第五卷 双面坏女人 第十章 一来
余钟云是富n代不假,如果不是姜静烟的父亲从中作梗,他会一直是愚蠢无聊的高富帅,胸无点墨。
不是每个富n代都能过着如糖似蜜的日子,高枕无忧。
姜父刚离开农村是到京城寻找发财的机会的,便是在余钟云父亲手下工作,或者说给余氏集团做保安。
当年下岗潮席卷全国,余氏集团也深受其害,裁员众多。绝望的下岗职工提刀在公司门口堵住余钟云的父亲,质问为何辛辛苦苦干了十多年,如今将上有老,下有小的他们开除。
姜父为余钟云的父亲挡了一刀,说来也没什么了不得,就是胳膊划出了血,对方也不是真要杀人泄愤。
不过在余父看来,敢舍生忘死保护他的姜父简直就是冷漠的社会,无情的贵圈中难能可贵体会到的忠诚。
因此姜父便成了余父的私人保镖,借着他的光,开始飞黄腾达。
姜父本来也是为了能够往上爬,不惜抛妻弃女,狼心狗肺的人。他后来伙同余父的对手,陷害他偷税漏税,导致余氏集团损失惨重,余父也被抓进了监狱服刑。
余钟云就是在那个混乱的时候伤了腿。
姜父为了吸引余父的注意力,方便栽赃,他拐走了余钟云。
余钟云跳了二楼的窗户逃跑,就摔断了腿。
若是当时及时接受治疗也不会留下后遗症。
惨就惨在几根草木树枝插进了他幼小瘦弱的腿,他的父亲又在奔走救他时被国家审计局带走调查。余家上下大乱,他的奶奶急得心脏病突发没抢救回来,母亲为了儿子父亲打通门路东奔西走不幸遭遇了车祸。
姜父对他穷追不舍,余钟云在下水管道里藏了好几天,姜静烟简直都不能想象他拖着一条伤腿,孤苦无依的,有多么的害怕,有多么的惶恐。
他是吃什么,喝什么躲过那几天一生中最黑暗的日子的。
等人们发现他,把他送回余家,家里什么人都没了。
仆人走的走,散的散,奶奶,妈妈都没了,爸爸又在坐牢。
他的叔叔,爷爷的私生子借收养他的名义霸占了属于他的财产和地位。
一个可靠的亲人也没了。
他一无所有。
余钟云一个瘸子于他们心中就形同废物,一事无成。
还不到十岁,他就被丢到法国的寄宿学校,直至长大成人才归国。
这一点和姜静烟的童年旅程如出一辙。
余钟云也不是省油的灯,短短几年的工夫,他夺回了财产,收回了他的家,把寄生虫堂叔一家撵出国。据说他堂叔一家在美国过得很凄凉,连一个月两百美元的租金都缴纳不起。
姜静烟是通过调查,加之自己的联想猜测得到这个结论的。
她想了又想,实在没想起来他和余钟云在法国有过什么交集。
他比她大三届,又不是同一个学校。就算一个城市里的父老乡亲也有可能一辈子不认识不是吗?
他会通过研究生年代认识的郑灵龙特意找上她,就意味着他复仇的矛头对准了姜家。
可她是无辜的,她既没有害过他,也没参与过父亲的所作所为,一句话总结——
关她什么鸟事!
“我对你的遭遇表示深切的惋惜……你别笑,我说得可是发自肺腑的。”姜静烟后悔了,早知道也该卢桃李叫过来,两个人胡吃海喝总比她一个人能祸害得多。“换个说法吧,我不在乎姜凡慕先生对你做过什么,也不在乎你准备对姜凡慕先生做些什么,只要别牵扯到我,随便你们上天入地的折腾。”
余钟云早就料到有朝一日姜静烟一定会发现他的目的,就是没想到会这么快。或许自他递给她手绢的那一刻起,她就猜中他别有所图了。
她,绝没有传说中那么疯癫,却比谣言中的更谨慎精明。
当真有趣。
“你不为你爸爸辩驳吗?你不想问一问我究竟为什么针对他吗?你甚至都不打听打听你爸爸明明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事,还厚颜无耻将小女儿推给我到底是愚不可及还是大智若愚?”
姜静烟叼着吸管咕噜咕噜地吹蜂蜜西柚汁泡泡。“我不是说过我不在乎吗?我有一万种理由相信他就是那么人渣,是他活该,是他欠你的,是他死有余辜……对了,你没听过吗,我都和他断绝父女关系了吗?“
“姜总年事已高,一生就有两个女儿,大女儿事业有成,名声赫赫,小女儿放浪形骸,头脑简单。你猜,他一时气消,会选择谁作为他的继承人?”
“我明白了,是钱的问题。我坦白的告诉你,我这个人确实很喜欢钱,钱就是我的命。然而,他的财产我宁可不要命也不会收。他最好带着他的狗粮一起下地狱,我,不、稀、罕。”
余钟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我懂了。姜律师果然是超乎我预计的狠角色,看来当年你母亲留下的心理阴影不小啊。”
洒一声,姜静烟扬起西柚汁泼了他一头一身。
“就没人提醒过你,我这个人很小心眼的。你想玩,好啊,我就陪你玩,玩到你吐血过瘾为止。”姜静烟整整衣领,站起身,哼笑道:“抱歉了,我没有随身携带手帕的习惯。哦,我想余总不会忘记我的家庭住址的,记得把今天打包的饮料和甜点送来呀。”
她一手搭到余钟云肩头,缓缓弯下腰,贴着他耳畔吹了吹,“我会等你的。”
随着包间房门砰地关上,余钟云呵呵地笑了起来,且是越笑越大声,最后笑到岔气。
他双手合十抵着额头长吁了一气,再抬头是冷森的目光。
糟糕,比起对付华盛集团的姜总,他对姜静烟这个女人更感兴趣了呢。
怎么办,他很想看见她屈服投降的狼狈相,那会是何等的成就感?
这个世上,恐怕再没有比制服姜静烟更令他欲*火*焚*身的奇闻趣事了。
瞧她的样子是不记得了,他们二人早在少年时代就打过交道。
她忘得一干二净,他要不要好心提醒她呢?
他为此还曾恨过,认为她不愧是姜总的女儿,父女二人全是混蛋。
再等等看吧,等她自己想起来。
要是她依然想不起来,他就会忍不住小小,小小,小小的惩罚她……
他余钟云是个说到做到的人,姜静烟的玄关堆了好几箱的饮料和甜点。她随即决定,这几天,他们的三餐就全是这些,果断省钱的好主意。
卢桃李宁可回家和父亲吃大米饭拌咸菜,也不愿意碰余钟云的东西。
“你的行为和抢没两样。”他拐弯抹角地劝姜静烟也不要吃:“余钟云他一肚子坏水,万一他下毒了呢?”
“你丫就是电视剧里连第一集也活不过去的配角。”姜静烟心安理得地接受,不屑地道:“我好歹也是为民声张正义的律师,怎么会偷,会抢?我从小就是知法懂法的好公民,法国留学那会儿,还检举超市小偷,获得最佳名誉留学生奖哩。”
她指挥着卢桃李把食品分门别类放入冰箱里,结果她累得腰酸背痛地捶打。“对了,我吩咐你安排的事,完成了吗?”
“完成是完成了……也是按照你的说法,没有告诉对方你是谁和他们签下的聘用合约……我觉得你最好亲自去一趟,不管怎样,你才是他们的律师。”
“我亲自去?”姜静烟惊诧地大喊:“他们一定会用臭鸡蛋,西红柿,烂菜叶砸我的!!!”
翌日,姜静烟就被臭鸡蛋,西红柿,烂菜叶砸得人花花绿绿的,颜色真好看。
这是她第一次和委托人打照面,就遭到如此热烈的欢迎,正是意料之中。
“我说过的吧,”姜静烟站在臭豆腐小店门前,一边抹掉鸡蛋液,一边问干干净净的卢桃李:“他们怎么就不打你呢?不公平,来来来,有福我享,有祸同担啊喂。”说着,她就蹭得卢桃李也脏兮兮,黏糊糊的。
”所以我就提醒你,绅士一定要随身携带手绢。为什么?就是当淑女被臭鸡蛋丢的时候,绅士殷勤地送来手帕,才会显得风度翩翩,懂吗?“
卢桃李木然地答:“不懂……我听过绅士递手帕给流泪的淑女,没听过被臭鸡蛋丢的淑女……话说,淑女有可能被臭鸡蛋丢的吗?那还叫淑女吗?”
姜静烟心疼地发现她调教的孩子会顶嘴了。
“禁烟,不是我没胆量。”卢桃李拍拍她的肩膀鼓励道:“我认为你该对李大叔一家道歉。”
姜静烟瞪大眼睛:”我做错什么了要道歉?他们诬赖好人,还不准我伸张正义了?噗……“一只臭鸡蛋正中她的额头,流淌的黄液滚入她的嘴角。
”你们也太过分了!我这就告诉你们!“她蹭蹭冲到臭豆腐摊前,李大叔及其妻子吓得往后退。
”我这就告诉你们!“姜静烟一甩湿漉漉的刘海,大声道:”我错了!你们就不要再打了!“
我还以为她有多坚持呢……卢桃李默默地撇开视线。
“我是来做你们的律师的,不是你们的出气筒,别连累好人行不行?”姜静烟抖了抖领口,蛋黄液顺着她精致的锁骨就贴身蔓延了下去。
她这不里外都黄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