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双面坏女人 第四章 狼狈
余钟云是个年轻有为的企业家,当然前提是他的祖辈就很多金。
白手起家这个词在姜静烟听来就是童话。
童话里都是骗人的。
他旗下的集团涉及的产业包括娱乐,医疗,食物等等,还真是全面发展。
此次闹官司的就是连锁饭店其中之一。
余钟云接地气的方面就是不光做富人的生意,姿态高高在上,他更着手于人群基数广的中低产阶级。群众的消费是广济无边的,且后力强劲。
比较有名的就是他的火锅烧烤一体的连锁饭店,姜静烟也去吃过,味道确实不错,物美价廉。对于她这种小气鬼,在外面吃饭比在家里自己整备材料还省钱的话,她怎么可能不常常惠顾?
甚至给周婉芝的饭店所出的点子中有不少是她效仿余钟云的做法。
申城内有七家海味火锅店,位于隔壁区的一家前几日遇到了大麻烦。
一伙和分店经理交好的男人在店门口光天化日之下连杀了两人。
说来,这两个惨遭不幸的年轻人还真是无辜可怜。
分店经理常常利用职权为这伙类似于社会流氓的份子打折优惠,他们恨不得一天三餐都在海味火锅店果腹。
海味火锅店外不远处有一家专卖臭豆腐的小摊,是一家三口经营,店面小得就巴掌大。
分店经理总是埋怨臭豆腐的味道太冲影响了海味火锅店顾客的就餐情绪,臭豆腐摊主也讨厌海味火锅店抢走了他的客人们。
因此两家互相看不顺眼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臭豆腐的摊主有个大学生侄子,非常引以为傲,比对待儿子还喜欢。他的侄子一放假就会到叔叔家帮忙,出事时也不例外。
事情发生在晌午,正是人流量最大的时间。那伙吃饱喝足的流氓醉醺醺地与臭豆腐摊一家打了起来。
旁观群众有说是臭豆腐摊主夫妻对他们指指点点,这才把醉汉激怒。
流氓的人数不少,等到一群人落荒而逃,两具尸体赫然躺在地上。
堂兄弟两个死在流氓的刀下,短短十几分钟,鲜活的生命就成为了死气沉沉的尸体。
流氓自知惹了弥天大祸,纷纷逃离申城,目前还在追捕通缉之中。
我国地广物博,若是他们有意藏起来,怕是很难寻觅踪迹。
臭豆腐摊主却是无处诉仇,就将海味火锅店告上了法庭。
说要不是海味火锅店招来的人,他们的儿子和侄子也不会死得那么惨,索讨赔偿几百万,精神损失高达千万。
通常人命案也就是几十万的价格,几百万,几千万的姜静烟都没有见过。
人就是这么不值钱。
“确实不是海味火锅的错,要说有问题也是那分店的经理。他瞒上欺下,海味火锅店也是受害者的。”郑灵龙感慨着表达自己的看法:“臭豆腐一家老来丧子确实值得人同情,可也不能乱告一气,冤有头债有主,关海味火锅店什么关系?”
姜静烟切了一声,“你的同情心泛滥得太严重,简直病变了。”她倾身向前,郑重其事地道:“既然你也说海味火锅店的分店经理有问题,那么受害人一家状告海味火锅也就没有问题了?因为有问题的是海味火锅的经理,代表的就是海味火锅店呀?海味火锅店的经理不正是海味火锅店培训出来的吗?”
郑灵龙像是听了一则冗长复杂的绕口令,两颗黑豆豆的眼睛对到了一起。
“海味火锅店分店经理亏欠的是海味火锅店,不是臭豆腐摊,你连最基本的都不弄不清楚,还玩什么?就你这智商还同情别人,我都为你害臊。”
姜静烟冲着余钟云媚笑道:“这些问题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海味火锅店闹出命案,那会影响全国范围内的生意,就不是几百万,几千万的问题了……你再说一遍,你打算给我几个零来着?”
余钟云温文尔雅一笑,取出一张支票推到她眼皮子底下。“就看姜律师能写下几个零了。”
姜静烟贱兮兮地拼命点头,拿起笔就在上面画圈圈,非常非常小心谨慎,每个零都尽可能地苗条,乍看像是一堆营养不良的鸡蛋排成行。
“别怪我没有提前说明。”余钟云瞧她这副贪财的小样,眉头都不挑一下。“众所周知,我也是申城响当当的人物。姜律师落笔的那一刻起,就代表你接了我的委托。我这个人没有特别的喜好,唯独对失败最是讨厌。姜律师答应了我,如果你失败了……我会把这笔账通通加倍收回来的。”
姜静烟似乎没听见,认认真真地挤了一串零,才抬头皮笑肉不笑地道:“你当我是吓大的?正巧,我也是最讨厌失败了。看来我们还是有共同语言的。合作愉快。”
她站起身,客客气气的伸出手。
余钟云撑着拐杖直起身,配合地要握住她的手,她却在指尖接触的一瞬间抽回了手。
“我就不打扰你们这一对好男友了。”姜静烟捏起支票,欢快地蹦蹦哒哒:“桃李,送客,今晚我们去海味火锅店大餐一顿!最近海味火锅店倒霉了,肯定会大减价!要是它天天倒霉咱们就能天天吃了,哈哈……”
笑够了,姜静烟转过头,眼眸秋波潋滟地道:“我开玩笑的。”
卢桃李连忙就跑过来,挡在余钟云眼神,努力伸长脖子挡住他的视线。“余总,招待不周,还请见谅,这边请……”
他都快骂出来了:还看什么看,叫你走啊。死了你的贼心吧,姜静烟不喜欢男人的,她不会看上你的,快走块走,赶快走!
余钟云和郑灵龙一离开,姜静烟就和相熟的记者打了几个电话。
她觉得哪里,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余钟云于她是陌生人,警备心极强的她对不知所谓的示好一向抱以极高的防卫心态。这个名字,作为申城的名流之一她是听过的,人倒是两辈子第一次打交道。
记者们最清楚富豪的八卦绯闻,她问他们关于余钟云的小道消息, 就是捕风捉影的也要听。可记者们全部口风一致地告诉她,余钟云这个人很低调,低调得没朋友。
没女朋友,也没男朋友,宅得很少抛头露面。
越是干净的男人越是有问题,姜静烟才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完美的男人。
余钟云,余钟云……她所熟悉的人中并没有姓余的。
他也不是新贵,是从首都迁移到申城的。
首都啊……她都没有去过。
她没有,不代表她的家人没有。
如果余钟云接近她是别有用心,那么不是为了找她,就是找她所谓的血脉至亲了。
比如她的亲生父亲,以及妹妹姜静惜。
继母早在几年前就车祸死掉了,也不排除她得罪人的可能性。
姜静烟将调查的重点转移到姜家人身上,寻求突破口。
卢桃李则是去到杀人事件现场,打听到上诉的就是臭豆腐摊夫妻,为的是他们的儿子,至于侄子,并没有管,或者说没有权利置喙。
他们侄子的生母早亡,生父去年也过世了,家中就一个继母也懒得参与。
至于住在附近的目击证人阐述,有说那一天是臭豆腐摊夫妻先多嘴多舌的,也有说是流氓先挑衅。
所获不多的他奔波一天回到家里,瞧见姜静烟正逗一对双胞胎女孩儿玩。
卢桃李刚会心一笑,姜静烟就腾地跳开,拿着玩具的双手背后,不耐烦地指责:“谁叫你们缠着我的?都告诉你们我很忙了,再打扰我工作,就把你们都丢出去!”
她清清喉咙,优哉游哉地上了楼。
双胞胎很无辜地对卢桃李说是大姐姐主动喊她们一块玩的,她们没有打扰她工作。
卢桃李一面听她们说妈妈去扔垃圾了,一面摸摸两小只的脑袋,温柔体贴地道:“她就这样,还没你们懂事呢。以后她叫你们陪她玩呢,就给她个面子。顺着她的话就对了。她就是嘴*巴比较贱,人其实很善良,心理年龄还不如你们呢。”
双胞胎的母亲也没住过这么大的房子,小心翼翼地生怕会惹怒了姜静烟。
卢桃李安排好她们睡觉的房间,端着夜宵敲响了姜静烟的房门。
“进来!”姜静烟抻个懒腰,睃了眼卢桃李送来的食物,扬着下巴道:“是你求着我吃的,我可没有让你照顾我。”
卢桃李哭笑不得地应是,把白天收集到的资料讲给她听。
姜静烟若有所思地听完,感慨万千地道:“你爸爸的工作还吃得消吗?”
“恩。”卢桃李点点头,感激地道:“多谢你找了份工作给我爸,虽然是值夜班,但也不辛苦。”
“人活在世上怎么会不辛苦?”她问:“要是有一天你的亲生父亲是个混蛋你会怎么办?”
“诶?什么意思?”
“要是有一天你发现你的亲生父亲比你想象得还要混蛋,你该怎么办?”
“爸爸就是爸爸,不管怎么说,也给了我们一条命,总不能置之不理吧。”卢桃李知道姜静烟和本家人相处不好,特别是在为他爸卢自成伸冤之后,她妹妹的艳照满天飞,姜静惜为此没少打电话辱骂亲姐。
“你真伟大。”姜静烟的目光回到电脑屏幕上,“我的话,恐怕会忍不住落井下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