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卷 三人不成虎 第六章 杀人
姜静烟百无聊赖地辗转反侧。
眼盲之后,她的睡眠量逐步下滑,大概是因为不管是睁眼还是闭眼全是黑乎乎一片,和睡觉没有两样,丝毫感觉不到视觉疲惫。
古代人是随着鸡作息的,国师及其两个小赖徒弟更是起得比鸡还早。
为此,姜静烟特意把院子里的鸡杀掉吃肉,以改善连狗食都不如的生活质量。
另三人如同复读机一般,操持着一模一样的口吻大惊小怪地瞪着她浑身血淋淋地怪叫:“你怎么把打鸣的鸡给杀掉了!”
“要是再不让我吃肉,下次我说不定就要磨刀霍霍向你了。”姜静烟如此提着菜刀重复了三遍。
每天早上明明都是他们把鸡从舒适的睡眠中惊扰起来的。
他们的生物钟根本不需要鸡的存在,她的肚子却十分需要它,渴求它,爱恋它。
她都觉得自己很伟大了,看不见也能一个人解决掉一只鸡。
不过似乎没谁认为她很厉害,最是正常的行为。按照宣云的话是:“你连人都敢杀,更何况一只手无寸铁的鸡?”
要是鸡爪有寸铁就奇葩了好吗?
按照女律师姜静烟的生物钟,晚上七点来钟就卧床,实在难以入眠。
平素里她有白溯可以欺负,有宣云可以斗嘴,有师傅可以调戏,今日就她孤零零的形单影只。
鞋子都是成双成对的,鸭子是一群一群的,老鼠是一窝一窝的,为什么她会形单影只这么无聊与寂寞?
滚到凌晨十二点左右,她才迷迷糊糊地有了困意。
自从变成瞎子,姜静烟练就了睁眼睡的本事。
她的桃花美眸本来就大,黑黝黝的眼瞳仿佛是千年的古井,盯得久了,就会不小心陷进去。
加之雨后天晴,星星月亮争先恐后地钻出来晒身段,她的竹床本就是在窗户下,清白的光芒便铺洒于她的头脸之上,映衬得她的眼睛灼灼有光,长发青波耀耀。
起义军的头领就是此时溜进来的。
他非常小心的开门,一点儿声音也没出,不愧是头领,多少还是有些本事。
头领偷偷窃喜着,心中还没道一句小美人,哥哥来了,就豁然瞥见房间另一边靠窗而卧的姜静烟猛地偏过头来,一双大眼圆睁,乍一瞅,宛若没有眼白,黑乎乎的吓人。
“嗷……呜……”头领才刚张嘴就速度的捂住,暗骂自己大惊小怪。
亲手杀过几百人,还拎着对手敌将的脑袋招摇过市的他怎么会怕得好像小妇人,尖声尖气地尖叫?
她没睡吗?
都这么晚了?好孩子都睡了,她怎么还瞪着一对牛眼!
头领一时进退两难,再想她是个瞎子,便硬着头皮往前挪了挪脚步。
他怕什么?!
姜静烟一动不动。
他松了一口气。
其实她是枕头太小了,脑袋一下子滑了过去,不是故意的。
头领不清楚,就道她没睡,暂且还没发现她。
他蹑手蹑脚地挨近姜静烟的竹榻,正要伸手,就听啪的一声脆响。
疼倒不是那么疼,关键是震惊。
他被这个小妮子扇了一巴掌!
他堂堂的将军,起义军的首领三番四次的被她掌掴,颜面何存!
其实她早就发现了他对吧,故意不出声戏弄他是吧!他脸上难不成写了好欺负几个大字吗?要是不狠狠教训她,她就不明白谁才是老大是不是?!
瘦得像只鸡崽子,他看上她那是抬举!要不是憋了一口气,她以为她天仙下凡,他就非她不可了!
但说实在的,这小妮子的眼珠子白天里瞧着也没什么,呆滞得可以,一到入夜怎么会特么骇人呢?他砍掉的头颅之中有双目充血的也绝对达不到她的恐怖效果。
死人不比活人可怕,他对此深信不疑。
而活人又不比是死是活无法断定的鬼东西可怕。
她的眼神分明不似阳间之物。
头领吞咽一口,决定展现大男子汉的凌威。
他一掌就能捏死她。
然而,头领很快就察觉到了问题所在。
她的呼吸平缓祥宁,不像是清醒,他的大脑袋都凑到她脸前了,依然一眨不眨,分明就是睡着了!
头领要爆粗口了!哪里有人睡觉这么不着调的!他的心脏紧紧缩缩几次,快要爆掉了好么!
没醒更好,糊里糊涂的更带劲儿。
他狞笑一声,急不可耐地撕扯腰带,纠结是用腰带勒住她柔嫩的唇瓣,还是用臭抹布塞给她时,又冷不丁的被手肘狠狠撞击。
头领是半蹲在她竹榻一旁的,因此她的四肢稍有动作即可接触到,更何况是大幅度。
登时,头领脸都歪了,被她一顶跌地,喷吐血沫。
他的生命力极其顽强,否则也不会身中数箭也活蹦乱跳,还有闲情雅致的调戏宇宙无敌,天下第一的美少女。
头领翻坐起,抬手一摸,大惊失色……
他的牙呢!
少了一颗!
他的牙!
他可怜的牙!
“我杀了你!”头领张牙舞爪的扑上去,骑坐在姜静烟身上,面孔狰狞地欲掐死她。
可惜粗掌刚刚接触到姜静烟纤细的脖颈,她的膝盖就利落地举起,正中红心。
头领痛苦的哀嚎,仰倒落地,蜷缩成一团,按着小腹之下,痛不欲生。
他的三个儿子战死沙场,妻子也被朝廷抓去剥了皮挂在城墙上。
严格的讲,他没后了!
而且托姜静烟所赐,可能再也不能有后了!
头领的悲伤叫骂才起了个头,硬邦邦的竹枕又砸了过来,他听到了发自体内的灵魂的悲鸣。
她是女人吗?
哪个女人牛大的眼睛,牛大的蛮力,牛大的神经!!!
或许是姜静烟太过强悍了,也可能是反动派他就是纸老虎,白溯发现两人时,场面难免触目惊心。
白溯解决了尿意,不自觉就踱步至姜静烟小屋前。他一拍脑门,笑嘻嘻地道:“你咋那傻呢,总是往她这儿跑,也不想想都深更半夜的,静,静,嗝……静静烟早就睡了……吵她睡觉,又会被她打得鼻青脸肿,嘻嘻……“
按照姜静烟的说法,就是她天生低血压,还是低气压的,入眠难,起床更不易,谁敢打扰她,就要有承受挫骨扬灰的心理准备。
白溯傻笑地叽叽咕咕,还是忍不住就推开姜静烟的窗子,柔情百媚的扒着窗户框往一面蹭得脸皮都破了,一面秋波乱抛地招呼:“姜静烟,你猜猜我是谁……”
话音未落便戛然而止。
他看见了什么?!
白溯揉了揉眼眶。
是他喝得酩酊大醉看走眼了吧?
不,也不一定。往日的姜静烟亦是残暴的代名词。
他揉,揉,再揉……
“你们在干什么?!”
姜静烟怎么会坐在男人肚子上,还拳打脚踢,张嘴就咬!
那是什么,她撕掉的是皮肉吗?还是头发?!
老天保佑,希望那是头发,要是活生生人类的皮肉未免太恐怖了!
天灾人祸,易子而食的惨况早就过去了,是什么逼得姜静烟要吃人!!!
如果不是他重伤才愈合,也不会被个女人踩到头顶!
是的,不用怀疑,是踩,并且是狂踩!这个女人就是恶魔,她到底是醒着还是睡着无从得知,头领仅清楚,从头到尾她一声不吭,劈头盖脸的就是狂殴乱揍,他的四肢几乎都被她卸掉了!
头领张开手臂朝白溯呼唤道:“高徒!快救我,快快救我啊!”再不救他,就要硬生生被掰成人棍了!
稀里糊涂的白溯出了一身冷汗,旋即酒醒,跃窗而入,架起还在闷头揪着头领的毛发往地上砸的姜静烟。
“静烟!姜静烟!你是不是又做噩梦了?”白溯与她一起生活了几年,哪里会不了解她的毛病,十指在她的腋下搔抓了一番。“醒醒啊你!”
姜静烟迷蒙地拍了拍白溯的胸脯,哎呀妈地喊道:“你们大半夜的怎么会在我的屋子里?吓死宝宝了!”“
要被吓死的是他们好不好!
白溯似乎才缓过神来,冷面问向朝门口攀爬的头领:“对,你怎么会在我小师妹的屋子里?”
头领披头散发,强辩道:“我就是,就是想对国师的高徒道谢罢了,她这段日子尽心尽力地照顾我……”
“你感谢她,为何会让她爬到你身上?!”这句话问得奇怪,白溯就是再质问他看见的事实。
姜静烟更加惊恐的抓起什么就往头领的方向丢,“什么?!他让我爬到他……诶?白溯,不对吧,你是不是说反了?”
天真可爱,单纯检点的她怎么会作出那等败坏门风的事!
白溯清咳着走过去,一脚把头领踢得像是王八翻了壳。
“你是不是当我是傻子?”他难得阴森森地道:“你敢动她,我就要你的命!”
“你就是不出手,她也几乎要了我的老命啊!”头领哭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