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间,就到了四月,天气渐渐热了起来,宇文娴已经换上了初夏的纱衣。这日刚刚散学,李云霓跟着她一路走会兰淑斋,刚进兰淑斋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只见那个身影迅速走来,对宇文娴跪下,磕了个头道:“小姐,我回来了!”
宇文娴脸上满满都是笑意搀扶起她,道:“绿绮,你终于回来了!”
二人携手进屋,宇文娴刚坐下,绿绮见李云霓端来茶水,忙接手过去,给宇文娴倒了一杯,用手试了试杯外,才放在宇文娴身边的茶桌上。宇文娴笑道:“绿绮,你这一走,都大半年了!”
绿绮点点头,声音轻柔道:“我回来了!不走了!”
宇文娴一愣,问道:“你父亲身体可好些了?”
绿绮垂下眼眸,叹了口气道:“我就是等过了守孝满了三个月,才回来的!”
宇文娴怔住,猛的看向绿绮,问道:“你说什么?你父亲?”
绿绮闭上眼睛,点点头道:“他已经仙逝!”
宇文娴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就这样看着绿绮,四目相对,倒是一旁的李云霓轻轻咳嗽了一声,绿绮看向她,李云霓笑着道:“绿绮姐姐,晚些时候我把小姐的钱袋还给你,然后再把帐跟你核对了!”
绿绮听了,吃惊的看向宇文娴,她不解,李云霓不过是个三等丫头。宇文娴腼腆一笑道:“绿绮,云霓现在是二等丫头,之前映红忙不过来,就让她在身边伺候了!”
绿绮却是皱了皱眉,点点头,看向李云霓,道:“下午你到我房里,我们核账!”
整个中午,绿绮都有些失神,宇文娴心疼她刚刚失了父亲,有旅途奔波,让她休息几天再去伺候,她在自己屋里有些坐立难安。她一向觉得宇文娴是一个心思细腻而且多疑的少女,绝对不会平白无故重用一个小丫头,但是仿佛在她不在的这段时间里,这个小丫头在兰淑斋饰演了一个很重要的角色,跟映红闲聊,才知道李云霓不仅管着财政大全,甚至一直在侍读。绿绮心里开始不安起来,她揉揉太阳穴,感觉自己想的实在是很多,多的有些头脑发胀,忽然听到门响,便起身去开门。
打开门,看到李云霓带着笑意的脸,心中有些烦闷,便冷着脸道:“进来吧!”
就看到李云霓带着一个小包,走了进来,将小包放在桌上,看着她道:“绿绮姐姐,小姐的钱袋!”
绿绮走近,李云霓忙从小包中取出一个锦囊似的荷包,递给绿绮。
绿绮接过,冷笑道:“这就完了?我怎么知道你花了多少,用了多少!”
李云霓见她言语有些唐突,也不恼,脸上笑意更深,从小包中取出一本小小的册子,递到绿绮面前,道:“姐姐,从我接手荷包,每一笔前都记在上面,你看看?”
绿绮诧异的接过,仔细看了,记录的分文不差,有些惊讶,却不曾表现出来,她眯起眼睛看着李云霓,李云霓却笑道:“绿绮姐姐,完璧归赵!”然后福了福身,又道:“姐姐这几日可以休息,等姐姐休息好了,我就做回自己的本职工作,不再近身伺候,我只侍读!”
绿绮一愣,道:“你没有丝毫抱怨?”
李云霓笑了出来,道:“我抱怨什么?姐姐呀,我能做侍读已经很高兴了,绝对不会奢求其他!”见绿绮有些失神,李云霓又福了福身,退了出来。等走出屋子,才长舒一口气。
不过一日功夫,绿绮回来的消息便传的沸沸扬扬,原本不过是个丫头请假回乡,但是不知道为何,有一种奇怪的流言传了出来,说是绿绮与府里的一个主子发生了苟且,珠胎暗结,最后怕瞒不住,才回乡,生下孩子后,寄养在乡下,回来等着被抬为姨娘,再去接回孩子。更有好事者已经把这个流言说的有鼻子有眼!
等到这个流言传到宇文娴耳中时,已经是几日之后,她正在正屋的书桌前看书,李云霓则在一盘给她轻轻的扇着扇子,映红怒气冲冲的屋外进来,恰好撞在绿绮身上,惊的宇文娴猛一抬头,看到二人摔倒,李云霓忙去搀扶,待二人起身,绿绮嗔道:“映红,你怎么回事?火急火燎的,没规矩!”
映红一把抓住绿绮,眼睛却看向宇文娴,大声道:“绿绮姐姐,外面关于你的流言传的沸沸扬扬的,可难听了,你难道不知道吗?”
绿绮不解,问道:“什么流言?我不知道啊!”
映红急得跺脚,宇文娴开口道:“映红别急,什么流言,慢慢说!”
映红咽了口唾沫,定定神,指着映红道:“外面都传开了,说绿绮是怀了府里主子的孩子,回乡下半年是为了生孩子,然后回来等着抬成姨娘!”
绿绮听了一惊,声音拔高几度道:“是谁说的,胡说!”
映红却是又一指屋外,道:“现在府里的丫头妈妈都在传,我也是听洒扫的丫头说的!”
绿绮脸上涨的通红,看向宇文娴,却看到宇文娴斜眼看李云霓,李云霓扑哧一声笑,道:“绿绮姐姐,若这个事情是假的,过几个月就真相大白,不必劳心!”
听到李云霓这么说,宇文娴也是淡淡一笑,对着绿绮道:“清者自清,不必费口舌!”
绿绮却是眼底有怒色,转身,努着嘴就出了屋子。
映红见状,生怕绿绮想不开,忙看想宇文娴道:“小姐,我去看看她!”
宇文娴点点头,又低下头继续读书,映红却是提起裙角,跑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