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卫少陵,李云霓拿着玉簪有些发愁,她心知如果现在将玉簪送还给宇文娴,无异于雪上加霜。但是若不去送,终究卫少陵那边又无法交代。左右思忖,决定先拖延一段时间。
每日李云霓照旧听经礼佛,闲暇时便在院中品读父亲编纂的书。时间一久,到是更加沉静。
不觉已是八月,天气微凉。李云霓便在院中放了个长凳,晒一晒太阳。暖融融的阳光,让李云霓浑身舒坦,不觉有些犯困,便将书盖在脸上,小憩片刻。忽然面上一凉,有人将书拿走,李云霓只觉得是静远跟自己玩笑,便笑着睁开眼,看到的,却是佩瑶。李云霓一愣,忙坐起身,问道:“佩瑶,你怎么来了?”
佩瑶只是苦笑道:“我来看看你,你还好吗?”
李云霓站起身,拉起佩瑶的手走进屋里,扶她坐下,又倒了一杯茶,才道:“我很好啊,你呢?你还好吗?小姐还好吗?”
佩瑶垂下眼眸道:“我们都很好。”
见佩瑶神色有异,李云霓看着佩瑶道:“怎么了?既然你来找我,自然是有事,你说吧,发生什么事了?”
佩瑶只是努了努嘴,想了很久,才道:“小姐有身孕了。”
李云霓听了,高兴的笑道:“那很好啊,世家中有了孩子的姨娘,地位终究会更加稳固。”
佩瑶虽然是点点头,但是却面有难色道:“云霓,小姐有身孕,将军很高兴,什么都让小姐先挑,但是小姐总是抑郁寡欢,这些时日一直梦魇。我是偷偷来的,想让你给出出主意,要不,你进府陪小姐聊聊天?”
李云霓一怔,问道:“梦魇?怎么会?发生什么事了?”
佩瑶却嗫嚅着不肯开口,见李云霓有些焦急才道:“你在庵中清修,自然是不知道的。宇文府出了大事。”
李云霓秀眉微蹙道:“佩瑶,你知道什么了?快告诉我!”
佩瑶这才道:“宇文府里先是三小姐忽然失踪,丫头妈妈们找了一夜,才在荷花池里发现已经溺水的三小姐。然后二姨娘因为女儿的离世受了刺激,当时就疯了,在府里闹的鸡飞狗跳的。老爷没办法,就把二姨娘所在了长春阁里,派了强壮的丫头妈妈伺候,可是二姨娘还是逃了出来,老爷急坏了,可是找到二姨娘的时候,她也溺毙在了荷花池,死状跟三小姐一样。咱们小姐就是听了这个事情,才夜夜梦魇,看了好多大夫都不见好。我也是急的没办法,才想到来找你,让你去陪陪小姐,毕竟上次你去陪了小姐,她才精神大好。”
李云霓一听,不住咂舌,道:“二姨娘和三小姐溺水?这怎么可能?府里的主子平日都是有丫头伺候着,怎么可能平白无故就溺水?”
佩瑶这才点点头道:“是,就是这样的,可是偏偏姨娘和小姐溺水后,捞起来的时候都面带惧色,双目圆睁,很是吓人。所以说宇文府里有不干净的东西,克死了主子。老爷为此请了不少法师来驱邪。这些事还是府中管事传给小姐,让小姐少回府。”
李云霓听了,不住头皮发麻,忙摸摸脸道:“没事没事,我们没做亏心事,她们就算有冤屈,自然也不会来找我们。”
佩瑶只是有些为难道:“可是小姐一直梦魇……!”
李云想了想,笑道:“无妨,你先回去,我今日去找慧心师父求一卷观音经,明日进城里去探望小姐。”
佩瑶马上笑逐颜开道:“好,听你的,那我这就先回去,小姐身边还缺人伺候呢!”说着,便起身要走,李云霓忙道:“我随你一同出去,顺便找车夫订一下,明日好来接我。”
佩瑶笑嘻嘻的应了,挽起李云霓的胳膊,李云霓只是浅浅一笑,任由她挽着,一同出了妙心庵。
庵门口,果然是一辆乌蓬马车,那车夫见李云霓和佩瑶一同出来,只是从车辙上跳下来,笑道:“两位姑娘要一同回去?”
李云霓忙屈膝一礼道:“师傅,劳烦明天一早来接我,今日先带她回去吧。”
那车夫忙应了声是,便掀起车帘,扶佩瑶上车。放下车帘后,问李云霓:“明日只有姑娘一人?那我可需要晚上送姑娘回来?”
李云霓笑道:“那是自然,所以明日请一早就到。”
车夫笑着点点头,便上了马车,一扬马鞭,便离开了妙心庵。
目送着马车远去,李云霓这才转身进了妙心庵,径直走到自己住的偏远,在柜中找了找,翻出一卷亲手抄的观音经放在桌上,又将新衣服取出一套,在院中的衣架上晒了晒。庵中潮湿,李云霓不喜欢霉味,便找静远要了些樟木丸放在柜中,衣服取出来,总有淡淡的樟木味,私心想着,别家小姐拜访亲友,身上总是香喷喷的,自己去将军府陪宇文娴,若是一身樟脑味,总是会惹人笑话。
次日一早,李云霓天刚蒙蒙亮,就起身梳妆,换上新衣,又稍事打扮,这才带上些银钱和那日卫少陵留下的玉簪悄悄出了偏门,走到妙心庵门外,天有些灰暗,却见马蹄声响,果然是车夫驾马而来。见李云霓已经在庵门外等候,有些歉意的挠挠后脑勺,李云霓只是笑道:“师傅来的好早,可用过早膳了?”
车夫只是尴尬一笑道:“来的太早,还没来得及吃。”
李云霓跳上马车,放下车帘前对车夫粲然一笑道:“那师傅,进城后,先去包子铺吧,我也有些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