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口位于桐溪县南门的侧角,因桐溪县位于上游,虽然地势平坦和缓,源头很小,便是溪口的来由,若是沿着溪口一直弯弯延延往下方走,风景便截然不同,有湍急的水流,昏黄的泥沙,滋养不少肥嫩新鲜的。
而南门一说也是过分夸大,并非城门多么坚固,仅仅几根人工从山林砍伐运回而成的简易。因此处地处边境之内,且海内升平,国泰民安,人人皆可安心。
县令老爷等人到了溪口,狭小的溪口周围已经围成了一笼子议论纷纷的百姓。平日倒是无如此这般泱泱之人。
瞧见县令老爷到,所有人赶紧噤声,碍于威严和尊重纷纷往后退却一步,让出一人通道来。
只见溪口出一具毫无动静,横放在泥沙面上的尸体,背朝众人,即使看不见全貌,周身斑驳的痕迹和肿胀泡水。
“翻开……”县令皱眉吩咐。
尸体被翻转,只见一张面目全非的脸,看不出年纪女性,身上的灰色衣袍尽数成块状,正待县令上前一步打算仔细观察,听见一旁建议,“大人,还是把尸体移置别处。”
封信面色不该,看了一眼周围带着恐惧和别扭的好奇的一张张陌生脸。
县令点点头,指挥两侧护卫用白布把尸体小心运到衙门的角门,“谨慎些,莫破坏了尸体。”
路上,两人走在一处,只听县令疑惑问:“我观察并非简单的溺水,本来我考虑可能是这位女子死之前游泳溪水,可能突然抽筋或者其他原因导致身体被水中尖锐物体砸中,可后来一想并不可能。”
县令脸色一直都发冷,毕竟,在他的治下发生惨案,还是在他即将归老之前,实为丢脸。
而左侧略微落后半步的封信视而不见,是尊重,他点点头,“大人所言的确有理,不过这具尸体的来历还要查明,听护卫说发现尸体的时间已经三个时辰,是早晨打水的农夫发现。按理说,若是有人失踪,应当家人担心报案才是。”
两人步伐看似有条不紊,实则很快,一边走一遍谈论,不过片刻,便到了衙门。
角门中,早有仵作等在门口,县令大人皱纹,挥手,“还讲这些虚礼作甚?还不快去检验尸体。”
无须的白面瘦小仵作闻言身体一抖,立即进去,开始工作。
两人便等在一旁,护卫已离开。
虽然尸体浸泡在水中足以消除一部分难闻的气味,但角门黑暗狭小,空气流通不畅,还是有一种奇怪的莫名的味道存在。
封信抽了抽鼻子,他素来不喜爱各种味道的杂糅,可这个房间有仵作的体味还有尸体身上散发出的两种味道的杂糅,他皱眉,只以为正常,闷声不吭。
只见仵作戴上白色套子,用银子在尸体的肢体各部分扎了扎,然后左右上下探了探,扭头道:“大人,这人并无中毒,是一中年女子,约么二十五左右。”
县令大人疑惑道:“那为何尸体身上出现许多暗红色的斑驳,刚才溪口之时还未曾出现。”
仵作笑了笑,考虑到身份,还是压制住,沉声道:“大人,这尸体在水中浸泡时间不久,而现在不过是才挥发而出。”
县令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不过,虽然她并未中毒,可口腔和唇部都有白色的黏膜,而她手中有异物,这种现象表明她死之前可能有过挣扎。”
“可能?”县令不满道。
仵作吓得一跳,连忙摇头,“不,我肯定,不过,若是能让我把尸体刨开则更加肯定。”说到这里,脸色有些暗黑,犹豫不决,“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知她可肯。”
听到这里,县令顿时无语,“你这个仵作业,竟然还畏惧俗事,既然是被害定然希望能找到凶手。”
就在这时,角门的小黑门被敲了敲,护卫站在门外拱手道:“大人,有人报案。”
“为何刚刚在我们把尸体运回来便有人报案,太奇怪。”县令喃喃道。
封信跟在一侧,不好言语。
而公堂上,只见一对锦绣衣着的中年夫妇站立中间,脸色苍白,深情沮丧,当县令出现,两人便开始诉求。
妇人哭诉道:“大人啊,我的女儿失踪了,请你派人去找找她啊!”
“是啊,大人做主啊!”紧接着一句。
县令皱眉,“莫哭哭啼啼,公堂之上是严正公明之地,本官既然是桐溪县的父母官则定然负责到底,你们把知道的前前后后且道来。”
妇人哭了应当许久,封信却奇怪望了她一眼。
“我女儿名叫秀文,我们家就是普普通通的开米铺的小店,比上不足比下有余,我女儿自小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十分乖巧,真的想不出是得罪了何人啊?”
县令沉默不语,突然问:“她只是失踪你便哭成这般,难道你知晓你家女儿已然遇害?”
声音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公堂的惊堂木骤然拍响,堂下两人吓得一惊,表情怪异。
县令与封信对视一眼,只觉这事没有这般简单。
“说,你家女儿最近到底与何人打过交道,且告诉我们。”
县令言辞犀利,声音严厉。
“我……我与相公一直早出晚归,忙碌于米铺之事,经常不在家照料。”妇人犹犹豫豫的推脱。
“啪……”
又是一声响亮的惊堂木。
“哼,巧言善辩,刚才你说你女儿大门不出,可你两人很少在家,如何知晓?赶紧从实招来,。实话告诉你们,你们的女儿已然遇害,刚才从你们又怪又妖的表情便可以看事实已然知晓。既然你们选择了禀报衙门,定然想查出凶手。还不老实找来,想撇清一切是不可能的。”
县令分析利弊,两目炯炯有神,即是胁迫,也是逼问。
虽他不屑于手段刑法那等残酷之事,却十分痛恨谎话连篇之人。
语气更是不好,脸色更加难看。
且说陈水见了根生娘一阵敲打之后,为青衣终身大事得以成功迈出一步,安心而松口气,小三却告诉封信要事在身,赶不回来。
而两人这十几日如胶似漆,黏缠甜蜜,陈水心中不舍不见他多时,便说:“我要去桐溪县。”
青衣和小三皆是大吃一惊,要说前段时间小姐有些心灰意冷才“归隐”修生养息。
此番为了封信竟然舍得。
可注意,陈水说的是是去,并非回。
于是三人驾着马车便走向了桐溪县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