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人是楚镇的心腹,他一来清河村就知道了。
有时候一个人是不是把另外一个人当自己人,看眼神就能看出来。
“我若是有把柄被人捉住了,说不定会这么做,这叫置之死地而后生。“楚镇道。
他看起来是个迂腐书生,但是有时候并不迂腐,比如审问犯人的时候。
那人听了,脸再次白了白,过了一会儿,他有些泄气地道:
“看来是瞒不过你了。”
“你本来可以瞒过的,若不是神医到来,我恐怕就落入你们设计好的圈套里。”
楚镇的语气略带遗憾,似乎替那人惋惜,他的语速很慢,也很清楚,每一个字,都如小石子般,不重不轻地在那人心上一敲。
这样的节奏,很容易让嫌犯心烦意乱。
但是,李固毕竟是受过严格训练的,虽然已经知道自己彻底败露,便也明白,只要他不说,这些人就没有办法猜到宁王的真实意图。
一个被当做废物养了这么多年的王爷,他的心思,谁能知道到底有多深沉?
时候差不多了,契丹那边也该动手了吧?
他看了一眼外面。
从他这个角度望出去,可以看到夏日的石榴花已经凋落。
离约定的日子不远了。
这么多年,宁王故布迷阵,在每一个人面前都做足了戏,现在该是收场的时候了。
他勾起唇角笑了笑,笑得有些凄凉。
可惜,那一天他是看不到了。
“人算不如天算。”楚镇见他似乎下定了决心不开口,继续旁敲侧击,试图撬开一条缝儿。
那人咬了咬牙,静默了一会儿,忽然眼神便锋利起来。
“天算?天算最终不过都是人算。“
楚镇竟然觉得他说的很对,不过这家伙已经做好了鱼死网破的打算,他从他这里,应该是问不出什么了。
那人似乎也觉察到了,很体贴地道:”既然大人想知道,那我就说些能说的。你们都知道钟箴钟公公吧,那个死太监,本来和我们王爷合作的好好的,他们也商议好,等老皇帝病逝后,便废了现在的太子,想办法立幼子,到时候宁王就可以把持朝政,但是现在他却反悔了,跟一个妃子勾结在一起。”
顿了顿,他勾起唇角,一声冷笑,”一个阉人,居然想称王!“
此言一出,在场的人全都惊讶不已。
这,这也太大逆不道了!
自古以来,就没有阉人成王的先例。
“大人,我言尽于此,告辞了!”
李固说完微微一笑,转身一下撞向廊柱。
穆少矜想出手阻止,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白蛇仙翁见他气急败坏的样子,劝道:“你不用自责,你救不了他,他已经被自己吓死了。”
说完,他看了一眼楚镇。
楚镇道:”在下曾经谎称在茶里下了毒,说他只剩三天寿命,算起来现在已经是三天的头上了。“
白蛇仙翁点了点头,“他的样子,触柱是死不了的,他是死在恐惧,被恐惧吓破了胆。“
李固的额头上有血,但是不多,整张脸扭曲变形,死时像是已经痛苦到了极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