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看了一眼那尸体。
尸体泡在水里久了,很快失去了刚刚鲜活的光泽,现在看起来又白又涨,肚子里还不停地有黑水流出。
余睿认真地点了点头。
“如果我没有猜错,这尸体早在几个月前就被埋葬在这里,只是被人特意处理过,才没有腐烂。那些人为什么特意处理一具尸体?这具尸体为什么又在这个时候被雨水冲了出来?”
余睿抬起目光,盯着里正。
里正老老实实地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
余睿抿了抿唇,道:“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在没有弄明白之前,大家还是小心为上。大叔,等会儿你让闲杂人都回村里,只留下几个青壮劳动力,把这尸体想办法烧了。另外跟尸体接触过的人回去以后一定要沐浴更衣,穿过的衣服也不能要了,全部烧了,千万记住。“
他是个孩子,说话时的神色却俨然是个指挥若定的将军。
里正点了点头,然而有村民听了,却不以为然。
”不就是处理一具尸体吗?衣服脏了洗洗不就行了?“
那人身上穿着刚裁了没多久的衣服,十分舍不得。
余睿横了那人一眼,“三年前,我曾亲眼见过契丹兵将感染瘟疫的尸体丢入城中,当时的总兵亲自带着人将尸体焚毁,并且下令让所有与尸体接触过的人都把衣物烧掉,但是后来因为有人舍不得,私藏了一件,结果回到家没几天,瘟疫就从他家传了出来,先是妻女父母,接着便是全城百姓,最后几万人无一幸免。”
那件事情他亲眼见过,至今说出来声音仍然有些哽咽。
余睿说完,又扫了一眼那人,那人的脸色瞬间惨白,直接脱掉衣服,转身就跑了。
他这一跑,剩下的村民也紧跟着跑了,甚至离尸体远远的那些人也没有留下。
余睿知道这事儿还没完,又道:
“灵儿,你快回去告诉先生,让他想办法防止瘟疫蔓延。”
”这件事情非同小可,若是我多心了还好,若是真的,莫说清河村,就算整个清河县的百姓都逃不过。“他见灵儿不动,他又郑重地补充了一句。
先生是个有学问的人,在村里也有些威望,想必能帮上忙。
“另外,这个给他!“
余睿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灵儿拿在手里,发现是一个小小的印章。
不是很精致,好像是个复制品。
“这是做什么的?“
“先生见了会明白。“
这是他跟先生约定好的,有急事的话,就给他看这个印章,先生见了自然会将最近的事情都报告给楚镇。
“我知道了小哥哥,你一定要小心。“
灵儿似乎明白了事态的严重性,接过印章,信誓旦旦地说完,转身就跑。
乡野长大的孩子,虽然出生在书香门第,跑起来也非常得快,这样湿滑的路,这样大的雨,灵儿眨眼间便没有了踪影。
灵儿走后,余睿又看了一眼四周。
眨眼间,人满为患的山谷里只剩了林念姝,他和里正三人,显得非常空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