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包扎完，苏茂仁筋疲力尽地坐下，道：“王爷以后万万不可再伤害自己，林姑娘的病有些古怪，你就算流干了血，恐怕也只是枉增一条人命而已。”
其实，苏茂仁知道，余温离的血确实起了作用，但是量太小了，林念姝的病来得凶险，仅靠那点儿残存在血液里的药，根本无法撑过去，而那药的来源极其稀罕，他一时半会儿又无法炼制。
本来可以用这种方法吊着林念姝的命，但是现在余温离自己又中了毒，他实在无法判断，这血若是喂下去是会帮了林念姝还是会害了林念姝。
想到这里，他就觉得心烦意乱。
当年，他跟着师傅学瘟疫，于解毒之法了解不多，倘若也学了解毒一门，他现在也不会如此束手无策了。
林念姝恐怕是熬不过了。
他看了一眼屋里，想着方才她病发浑身抽搐的样子，沉重地叹了口气。
这种病症，是他从未见过的。
“有何古怪？”余温离道。
苏茂仁没有立即答话，而是指了指屋里，道：“王爷还是去看看林姑娘吧，晚了恐怕……“
这话说的，像是催促余温离去跟一个将死之人诀别，吓得他顿时三魂丢了七魄，拔腿就往屋里跑。
小小的屋子里弥漫着药香，药香中还混杂着一股血腥味儿。
林念姝躺在床上，双眸紧闭，脸色苍白的像纸一样，这样苍白的脸色，衬托得唇角那一丝未干的鲜血格外刺眼。
余温离屏住呼吸，生怕将她细若游丝的生命震断。
而仿佛回光返照一般，林念姝这个时候突然有了意识。
她听到有动静，眉头微微皱了皱，然后便费力地抬起手指。
“念姝？“
余温离急忙上前，拾起了她的手。
手指冰凉，而且越来越冰凉，好像一个失去生命了的人渐渐没了温度。
“念姝，别离开我，求求你！“
他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最温暖的心窝处，想用自己的体温让她暖和起来。
“余睿……“
林念姝的嘴唇动了动，模模糊糊地叫了个名字。
声音有些沙哑，但是余温离听懂了，他的心一热，随即两行热泪滚了下来。
这个时候了，她竟然还在想着他。
“我在这里，念姝，你有什么话尽管跟我说，你想吃什么，喝什么，我都给你去做。你告诉我，你告诉我……“
一时着急，他竟然忘了他现在的身份是余温离。
林念姝的身子动了动，想起来，却太虚弱，最终还是没有离开枕头。
余温离腾出一只手来，托着她的后脑，扶着她起来，让她靠在自己的胸前。
她的身体像失去了引线的提线娃娃，很软，也很冷，抱在怀里，像是抱着一块冰块。
“我……我冷……“
这个怀抱很舒适，林念姝忍不住往里钻了钻。
“马上就不冷了！“
余温离干脆将她紧紧环在怀里。
“你有什么话想跟我说，我在这里听着呢。“
林念姝似乎并不知道身边的人的是余温离，道：”余睿，我的钱，都在一个盒子里，就埋在……水井旁边，你拿去，买药，读书，打通关系……“
这个时候了，她还想着自己的前途……
余温离鼻子一酸，哽咽着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