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堂给了病人,学生们无处可去,先生便带着他们将书桌搬到外面,一面晒太阳一面读书,读书读着,满院子都是鼾声。
没办法,这个时候的阳光太过于舒服,先生的经书又实在无聊。
先生看着这些人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发了一通火后,便又想到了何为和余睿。
他找到了余温离。
“余先生,不知道京中可有熟知之人?我那学生何为进宫也有些时日了。”
以往有消息都是余睿转告他,现在余睿不在,他就像聋子一样,想听听不到,实在是郁闷之极。
余温离温文尔雅地一礼,道:“先生忧国忧民之心,日月可鉴,只是这宫中的事情,还是少关心的好。”
说完,他看了一下四周。
先生的眼神立即警觉起来。
余温离这个神色,是不是在告诉他周围有可能有朝廷的奸细?
算了,不管就不管,反正看他的样子,也不像是有事。
于是,他迅速转移话题,“时候不早,家里有好茶,不知道余先生可否赏光?”
他是真心想跟余温离聊聊。
这个人看着穿着破破烂烂,有些衣服看起来还像自己的,但是往这里一站,风姿气度便比常人扎眼许多,现在村子里爆发瘟疫,他这副沉稳的样子,看起来比楚镇还甚,莫非这人是朝中的大官?想到余睿曾经被官差搜查的事情,他觉得自己的推断十分有道理。
一般的人,谁能惹怒天子?这能够得着天子的肯定是大官了。
这副长相,这副作风,肯定是个好官。
想着想着,他又洋洋得意起来。
自己这是交了什么狗屎运,先是遇到个神童,后又遇到个国之栋梁。
可惜可惜,那个皇帝老儿并糊涂了,竟然把明珠当鱼目。
“时候不早了?”
经先生一提醒,余温离这才猛地惊醒。
自己出来的时间不算短,林念姝到底怎么样了?
想到这里,他拔腿就往外跑,先生在后面挽留的声音渐渐消失不见。
回到家里的时候,林念姝还未醒。
苏茂仁站在门口,脸色有些难看,见余温离回来,他盯着他,欲言又止。
“先生?“余温离不敢多问,生怕听到不好的消息。
余温离想了想,还是沉声道:“王爷,林姑娘恐怕挽留不住,您要做好准备。”
他一个专门研究瘟疫的大夫,看见死人的机会自然比医好人的机会多。
然而,这句话对余温离来说简直如遭雷击,他一把抓住苏茂仁,”什么挽留不住?你不是说我的血对她有用吗?“
他想了想,放开苏茂仁,从兜里摸出一把刀,未等苏茂仁发话,便一下划开了受伤的皮肤。
红色的血珊瑚珠一般滚落。
余温离举着那条鲜血淋漓的胳膊,道:
“如果血不够,我这里还有,只要她能活下来,我就算鲜血流尽死了也心甘情愿。”
苏茂仁被他的举动吓坏了。
“胡闹!“他顾不得他王爷的身份,痛斥一声,赶紧去找了纱布给他包扎好伤口。
包扎的过程当然没有那么顺利,余温离几次想挣脱。
“再闹我把林念姝的药停了!“
苏茂仁说出这句话,余温离才真正老实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