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越下越大,京城最有名的郎中何以堪准备睡觉了。
然而,他刚刚解开腰带,还没脱下外袍,便听到了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已经打烊了,明日再来!”
他提高嗓门,拖长声音道。
然而那人仿佛没听见,敲门声也越来越急促。
门板咣咣响着,随时都会掉下来。
忽的,何以堪的身上一阵冷汗。
这屋子离自己问诊的医馆还隔着几进院子,纵然有人半夜敲门,他又怎么能听得如此真切?
好像是为了提醒他,他并非是在做梦,那敲门的声音又重复了一遍。
妈呀!
何以堪吓得差点儿钻进被窝里。
依据多年的经验,这个时候跑到这里了敲门的,不是贼就盗。
那些家伙受了伤,通常不敢光明正大地去求药,只能这个时候悄悄来,运气好,那些人拿了药就走,运气不好,奉上银子还要被揍一顿。
上次,上次,是什么时候?
他被蒙着眼睛绑上了山,在山上又是挨打又是挨骂的,足足待了半个月才下来,下来的原因还是那群盗匪不小心被官兵围剿了。
莫不会又要经历过一次?
想起前几日的兵荒马乱,他越发得害怕,脑门上的汗珠蹭蹭往外冒。
开门?还是不开?这似乎不是一个问题,因为即使不开,那些人也有办法闯进来。
于是,他拖着吓软的双腿,小心翼翼地开了门。
敲门,是这盗匪的“礼”,他若不识抬举,那接下里的肯定就是“兵”了,他自认为脖子还没有那么结实。
门刚打开一条缝儿,便有一阵风夹着雨铺在脸上,他抹了一把,终于看清了那人。
那是一个五大三粗的大汉,穿着蓑衣,戴着斗笠,看不轻面容,只是垂着一条胳膊,就这么一动不动地站在昏昏沉沉的夜色里。
何以堪看着他一下明白了,道:“这位大侠,是不是胳膊断了?我这就给您接骨开药!”
能在这里解决的,千万不要去别处。
他松了一口气,转身,刚想去写药方,却觉得自己的后脖领被人勾住了。
冰冷的感觉一下传遍了全身,他吓得一动不敢动。
“好汉可是还有其他人要医治?”
半晌,他终于哆哆嗦嗦地问道。
“正是,请郎中跟我走一趟!”
“是……是……”
何以堪一句话还没说完,身子已经一软。
等他醒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在一个农家小院里,身边还有自己常用的药箱。
看来这个贼非常有经验,竟然连他的家伙都带来了。
他迅速地扫了一眼四周,两个年轻人,还有一个老头儿正在生火做饭。
“不知道哪位需要医治?”
他直接切入正题,盼着这些人好心些,医治好赶紧放他离开,但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太可能,瞬间觉得日子昏暗无比。
“在里面!”
抓他的那名大汉已经脱去蓑衣斗笠,露出了仅有一只眼睛的脸,看起来凶神恶煞。何以堪不等他话音落下,便赶紧钻进了屋里,生怕晚一步就会被他的大刀砍断脖子。
那刀又薄又亮,一看就是好刀,不是普通贼匪能用的,难道真的是叛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