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好像在往一个冰窟窿里掉,他瞬间觉得腿都不是自己的了。
终于,他到了屋里。
“好好诊治,若是有任何差错,小心你的脑袋!”
那大汉抬了抬下巴,指了指床上,然后将手中大刀又在他面前晃了晃。
何以堪吓得连连点头。
他放下药箱,从里面掏出诊脉用的小枕头,哆哆嗦嗦试了几次才找准位置。
那大汉抱着刀,站在他的旁边,全程目不转睛,他几次偷偷去看,都被他的目光逼了回来。
床很简陋,上面躺着一个六七十岁的男子,那人额头上敷了一块湿毛巾,脸色通红,看起来像是在发烧。
他摸了一下手腕,滚烫。
手指扣上脉门,半晌,他终于让自己的心跳稳了下来。
“还好,还好,来的及时,伤口虽然有感染,却并未伤及心脉。“
空气中弥漫着腐肉的味道,然而,这人的脉搏却还强劲有力。
他抹了一下额头上的汗水,心道自己算不算逃过一劫?若是这人真没救了,自己恐怕也就交代在这里了。
“既然如此,那就请大夫快些医治,叔父若是无碍,在下一定重金酬谢。”那大汉迫不及待地道。
没错,他是哥舒夜,而床上躺着的也正是宁王,隐匿在此,为了隐藏身份,两人才以叔侄相称,其他两人则直接扮成家臣。
“这位病人的伤口感染,需要剔除坏死的肌肉,然后再敷以金疮药,这个过程,可能会非常痛苦。”
何以堪有些为难地道。
他一看那伤口便知道是兵器所伤,这就更证实了他们是叛军的推测,但是他一个字都不敢多说。
“我这里,没有药。”
哥舒夜见他眼神往药箱瞟,知道自己是情急之下忘了找麻沸散了。
“王爷,您稍等,属下去给您取麻沸散。”哥舒夜道。
“不用了。“宁王制止了他,”昔日关云长刮骨疗毒都不曾吭一声,本王只不过切除几块腐肉,有什么大不了的,况且也不是第一次了。“
前几天哥舒夜亲自操刀过几次,不过都因为技艺不佳,又重复感染了。
“王爷……“
另外两人见了,还想劝说,却见宁王早已经将一块布巾折叠好了,咬在嘴里,示意那郎中赶快动手。
何以堪愣了愣,最终还是拿出刀具。
伤口是贯穿伤,已经腐烂到了里面,每一刀下去,宁王都痛得一个机灵,但只能咬牙忍着。
这个时候,哥舒夜去京城的次数越多,他越容易暴露。
几个时辰过去了,说不定何以堪失踪的消息早已经传到官府,现在全城都是找他的人。
他怎么能让哥舒夜再回去呢?
一个时辰后,何以堪终于将伤口重新包裹了起来。
“伤口已经处理好,切记不可轻动。”
宁王点了点头,冷汗已经湿透了全身。
“药开好了。”
何以堪开完药,想去拎自己的药箱,想了想,却还是最终把手放下,缩在一边,偷偷地瞥着哥舒夜。
这些人长得真像叛军啊!
五大三粗,又没有匪气……
自己竟然比上次还倒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