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慌慌张张地找了扫帚来扫碎片,却被林念姝一下捉住手腕,”老丈,你别骗我了,那个宁姨你认识的,对不对?告诉我,她在哪里?我们真的是宁姨的朋友,来找她只是想确认她安好,若她真的不想见,您告诉我们,她现在活得好好的也行。”
老头儿眼神躲闪,连连摇头,道:“你这姑娘好没礼貌,我好心请你喝茶喝酒,你却平白无故怀疑我。”
他使劲抽回了手,林念姝却依旧不依不饶。
“老丈!”
“我真的不认识她!”
“我们只要一句话。”
“你们走吧!”
老头儿用扫帚将灰尘扫得满天飞,林念姝无奈,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老丈,宁姨是否发生了什么不测?”
她一直有这个预感,但是却不愿意说出。
老头儿拿着扫帚的手一顿,两行浊泪顺着脸颊落下。
他仿佛一下失去了支撑的木偶一般,骤然倒在椅子里。
“这是她的东西吧?”
林念姝看着他,拿出了一张纸。纸被烧掉了一半,上面有一首诗的残篇,似乎还有泪痕。
侯门一入深似海,从此萧郎是路人。
后院有个新坟,是方才小元上厕所回来告诉她的。他还捡了一张残纸,被风吹起,夹在一个石头缝里。
”老丈,这上面的字迹,我见过。“
连睿的字虽然大部分都是元宗所授,这种簪花小楷却是学自宁姨。
宁姨的簪花小楷写得极好,昨晚林念姝看到连睿拿出宁姨写的字,一下便记住了。
“老丈,若是宁姨不愿意见,用这种方式赶走我们,我们离开便是。“
林念姝说罢,拉着小元就要走,一转身,那老人沙哑着声音道:
“你们,等等!“
既然已经被发现了,他也不愿意隐瞒,更何况,他也有意让宁姨这个名义上的未来儿媳妇来“见见“婆婆。
方才听到念姝两个字时,他就已经有这个想法了。
她走得时候,最放不下的便是那个儿子,她操心他的婚事,担心他将来无人照顾。
“姑娘,非是宁姨不愿意见你们,实在是,她不能来见你们。“
林念姝的心猛地一沉。
她不愿往这方面想,可还是……
“她在那里!”老头儿走了几步,打开后门,指了指院子里新起的坟。
坟头都是新土,坟前没有墓碑,只有一个火盆,里面有些残存的灰。
林念姝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今日若来的是连睿,她无法想象他会有多么伤心。
“宁姨真的……不在了?什么时候的事情?”
“到这里的第一天晚上,她就没了。其实,她早就知道自己的病情,她不愿意让那个人伤心,这才想起假死。”
林念姝苦涩地抿了抿嘴。
宁姨虽然不是连睿的生母,却实实在在做的比生母还周到,竟然想到用这样的方法离开儿子的视线。
“姑娘,我知道你是谁,她临死前提到你的名字,眼神里都是憧憬,我想,她若活着,一定十分想见你。只是人已经走了,我便不愿意再让你们知道这个消息,她不希望你们伤心,但是藏着掖着,还是被你们发现了。”
小元垂下头,想起了自己的母亲。
那个同样为他付出一切的母亲。
哎,可怜天下父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