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钟箴想起了方才跳舞的舞姬。
不是宫中的。
“娘娘,那胡姬从何而来?”
“我找来的。”
德妃没有回答,连绵已经抢先回答道。
“母妃烦闷,我便在宫外找了个舞姬为她解闷。”
钟箴的心猛地一提,拍着大腿道:
“太子殿下,恕老奴直言,如今还不是欣赏歌舞的时候。您,您怎么能把外人放进来?”
看着连绵越来越冷厉的目光,他终于闭上了嘴。
“我就是喜欢,怎么了?一个西域舞姬,在京城人生地不熟,公公若是实在不放心,找人跟着就是。再说,一个舞姬都不敢放进来,那不是更说明宫里出事了吗?”
“这……”
钟箴想好的几句话顿时鲠在喉中。
若连绵讲理,他倒有几分道理跟他讲,可是现在他完全不讲理,他能有什么办法?
“这,老奴只是担心太子殿下误了大事,请太子殿下恕罪!”
连绵冷哼一声,“方才是谁说该解决的都解决了?既然都解决了,还能发生什么大事?你太多虑了吧?亚——父——!”
这一声亚父叫出来,钟箴的身体就是一个机灵。
他绝对没有想到,连绵竟然真的这么称呼他。那故意拖长的声音里虽然带了几分讽刺,却还是让他受宠若惊。
无论如何,这两个字出口,就说明连绵已经离不开自己了。
”是老奴多虑了!“
他一掀长袍跪在地上,心里激动得无以复加,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青云直上的美好前途。
“陛下那边怎么样?”德妃问道。
“有专人看着,请娘娘放心!”
为了免得引起怀疑,德妃今日并没有去见元宗,甚至连自己的心腹都禁止去。元宗身边的几个近侍,早已经被她一顿毒药迷晕关了起来,现在那些侍卫,不过都是她的人假扮。
有他们在,没有人能接近元宗。
这个天下,很快就是她的了。
天光已经亮了起来,皇宫里的一切越来越清晰。
在这个早上,空气显得格外清冷。
”去哪里?”
那胡姬刚刚离开德妃的宫殿,便被一个侍卫拦住。
她衣着单薄,冻得直哆嗦,半晌才委屈地道:“这位大哥,小女子迷路了,不知道这条路通往哪里?方才那引路之人去了茅厕,半晌不回来,小女子冻得实在受不了了,这才想自己找个地方避风寒。”
那侍卫打量了她一遍。
大冬天的,这女子还穿着单薄的舞衣,俏丽的脸蛋都冻青了,看起来不像是说谎的样子,但是他转念一想,这个时候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若是这个舞女是装的,他的脑袋可就保不住了。
于是,他冷冷地道:“走开走开,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边说便推开那女子,那女子却偏偏弱不禁风,被他一推便一个趔趄倒了下去。
“快走!”那侍卫道。
“这位大哥,小女子走不了了,脚崴了!求这位大哥行行好,带小女子去个暖和的地方,如此下去,小女子恐怕就要被冻死了。”
“事真多!”那人生气了,层冷一下拔出刀,“走不走?不走杀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