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个大小姐,住这样的地方真能住的下?但是她若住不惯,自己走了,岂不正合自己心意?
“那既然然儿同意了,便在这里住下就是了。疑儿,还不快去叫人准备?“
老夫人话音未落,外面早有仆役进来报道:
“老夫人,您亲自选的瑞红斋家具送到了!“
谢不疑的目光一下子杀过来,落在老夫人的脸上。
自己千算万算,怎么又被她抢先一步?这老夫人果然是有备而来!
还未来得及说话,老夫人已经让人把家具都搬了进来。
红木雕花的绣床,桌子,凳子,瑞蚨祥手工刺绣的被子,帘子,甚至还有他们家祖上传下来的烛台,香炉……
“没想到母亲大人安排得如此周到!“
他想要走,便偷偷向谢云使了个眼色,谢云跑过来,道:”公子,您忘了,您还约了客人呢,现在那客人想必也快到了!“
“去门口等着,老规矩,带到水榭去!母亲,表妹,你们先忙,我先告辞了!“
说完,他用手扇了几下,似乎非常不习惯女人的脂粉味儿。
她离开后,谢老夫人又转过头来,本想劝慰王小姐几句,却见那王小姐抚摸着家具微笑。
她长舒了一口气,心道这儿媳妇是吓不跑了。
回头一定好好数落一下那小子,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
谢不疑自然没有客人到访,他匆匆回到水榭,也无心抚琴,只盯着那水面发呆,一直到天快黑的时候,他忽然听到远处传来一阵琴声。
这琴声相比上次听到的有灵气了许多。
是谁呢?
他出了水榭,循着声音找去。
琴声是从静谧园的墙外传来的,他不想让人瞧见,干脆一纵身上了一棵在墙边的大树。
不远处抚琴的竟然是那位王小姐。
她穿了一身雪白的长裙,坐在浣花堂旁边的亭子里,面前的石桌上还焚了香。
他再一细看,竟然有几分惊讶。
那王小姐比初见的时候妆容清淡了许多,想必是知道他厌弃脂粉味,故意为之。
倒是个有心计有勇气的女子。
女为悦己者容容易,为了别人卸妆就难了。
他的心中不由升起了几分好感,看着那王小姐并没有停下的意思,干脆抱着胳膊靠在树枝上欣赏起来。
琴声优雅,空灵中却隐隐有怨怒,他听了半晌,才分辨出这曲子竟然是《鸥鹭忘机》改编而来。
淡泊恬适,不以世事为怀的曲子,竟然弹成这样,这个姑娘的心里,该有多少纠结?既不愿入这纷扰红尘,又不得不入。
想到这里,他默默叹息一声,对这王小姐竟然生出几分怜悯来。
也许,她来这里,也不是自己想要的。
许久,王小姐收拾了琴自回屋子去了,他则从树上一跃而下。
“谢云,那王小姐的住处收拾得如何?“
前来寻他的谢云听了着实了惊讶了一下。
他们家这位公子向来不主动过问女子的事情,今日怎么变了?莫非他对那王小姐真的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