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佑在旁边拽了拽她的衣角,道:“老婆子,咱别在这里丢人了,赶紧走吧!”
“要走你走!”
王春梅狠狠地瞪了一眼丈夫。
这个家伙,关键时候不站在自己这边,竟然还帮着别人。
“哎呀,你自己看看……”
林佑又小声地道,那脸色看起来像猪肝似的,低着头,绞着手,恨不得把自己埋进雪里。
“看什么?“
王春梅一回头,脸色果然也变了。
这个臭小子,不好好躺在地上装死,竟然啃起烤红薯来。
“你,你,谁让你吃的?”
林安实倒也老实,道:“方才娘骂人的时候,念姝妹子怕我饿,悄悄送给我的。娘,您也尝尝,挺甜的。”
众人一听,又是一波哄笑声。
“吃什么吃,不是让你好好躺着吗?”
林安实看了看湿漉漉的地面,嫌弃地道:“躺在地上又湿又冷,哪里有站着舒服?”
这次,王春梅在众人的哄笑声里彻底无地自容了,她一手拉过一个就想走,谁知道迎面撞见了里正。
“哟,这不是林家丫头的叔叔婶婶吗?怎么今日来了?”
老里正背着手,含笑看着他们。
其实他早就来了,躲在人后看了一出好戏,这个时候露露面,只是想显然一下里正的威风,顺便在林念姝面前刷一波好感。
王春梅毫无意外地给了他一个白眼。
里正也不生气,和颜悦色地道:“她叔她婶啊,我原某在这村子里也有几十年了,林保和念姝都是我看着长大的。这么多年了,林家需要人的时候,你们不在,林家有点儿利可贪的时候,你们来了。我问你们,念姝她娘早逝,林保一个人又当爹又当妈,上山砍柴都背着个娃儿,那个时候,你们这些亲戚在哪里?林保死了,要料理丧事,念姝一个姑娘家跑前跑后,你们在哪里?当时念姝穷得吃了上顿没下顿,你们还要抢了她给弟弟治病的钱去挥霍,你们的良心又在哪里?现在念姝好不容易挣了几个钱,你们就跑到这里来跟她说良心了,你们说,一群没良心的人有什么资格跟她说良心?”
里正一连几个反问问得酣畅淋漓,连躲在屋子里的余睿和谢不疑听了都觉得解气,余钧动了动眼睛,想给里正鼓个掌却不敢做那么大的动作。
村子里的人都被里正的义正辞严镇住了,反应过来纷纷点头称是。
“就是就是,一群没良心的人凭什么跟别人谈良心!”
“以德报怨,何以报德?你们这些做长辈的,怎么这么厚脸皮呢?幸亏还没有带坏孩子。”有个村民读过几天书,拽了几句文,还上前拍了拍啃了一脸地瓜肉的林安实。林安实很少被人夸,听到有人夸,赶紧回过头来憨憨地笑了笑。
里正被人称赞,也愈发骄傲起来,捋着胡子继续道: “别人我管不着,但是清河村里的人都给我记住这几张脸,以后无论在哪里见到这几个人,都给我躲远些,实在过分,直接给我送官府。”
“是,都听里正的。“
“对,听里正的。“
那王春梅还想发飙,见这么多人在这里也不敢造次,只得拉着丈夫儿子灰溜溜地走了。
后面一群人喊:“以后别进村子,进一次打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