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是已经臣服很久的契丹突然突袭边境,让他的军队无暇他顾,接着又是皇兄的密旨送到军营,让他前来探望母妃,然后,他的三个哥哥誉王炎王和厉王也在这个时候发动兵变。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三个哥哥肯定已经知道文贵妃快不行了,所以才趁机联合太后兵变,然后再用契丹牵制住他,让他无暇他顾。
好狠毒的哥哥。
若不是元宗早有防备,恐怕这些人便会得逞了。
“睿儿,我不能死,至少不能这个时候死,但是,我知道我支撑不住了。“文贵妃的语气越来越弱,脸色越来越苍白,最后她实在太累了,干脆头一歪,靠在了儿子的肩上,拼命握着他的手道:”听我说,我有个宫女,在我这宫里秘密养了十一年,没有人见过她,这些年她跟我学我的仪态,学我的说话方式,已经能模仿我惟妙惟肖。我死后,你就让她穿上我的衣服,到太后宫中,找个理由把太后拖住,别让她有机会调动叛变的御林军。然后你把这个交给御林军副统领,他看到了,自然知道怎么做。“
文贵妃从手上退下一只镯子,塞到了儿子的手上。
忽的,她停下了,头微微地往后仰,似乎是呼吸困难,他吓坏了,赶紧给她顺气。
她急促地喘息了半天后,终于道:”你的皇兄,绝对不能后院失火。“
“可是……“
“睿儿,你还在怕什么?”
“母妃,这次会死很多人。”
“你怕死的那个人会是你皇兄吧?”
他不说话,因为文贵妃看穿了他的心事。
外面大军围城,里三层外三层,如果这个时候带着皇兄和侄子逃走,他还是可以做到的。
多年前,两兄弟为了玩乐,神不知鬼不觉地在西御花园挖了个密道,通往城外,他们完全可以从那里逃走。
逃走,不管以后如何,他们至少保全了性命。
那个时候他只有十五岁,还没有破釜沉舟的勇气。
“睿儿,我知道,你来,一是为了看我,二是想劝说皇兄逃走。但是你想过没有,若那些人兵变成功,天下百姓会过什么样的生活?届时宫中所有拥护皇帝的势力都会被肃清,你们再想从他们的手中夺回权力便是难上加难。“
大厉朝后宫不得干政,她不干政,但是她能看清形势。
余睿再次沉默了。
是啊,那三个兄长处心积虑这么多年,为的只是权位。
誉王利用职务之便征收苛捐杂税的事情他听说了,炎王克扣赈灾钱款的事情他也听说了,还有厉王,他私通契丹的证据现在应该已经到了元宗手里。
他们已经没有了退路。
元宗因为这些罪名对他们彻底失望,他们发动兵变,也不过是为了自保,没有退路的情况下,他们会比任何人都疯狂。
“睿儿,你选择做自己,做个稳妥的好弟弟,还是选择天下,做个为民除害的离王,母妃管不了你,言尽于此,你的选择,你自己……“
话未说完,文贵妃的手已经垂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