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底，姜北处事方式太简单粗暴。
她不愿意委屈求全，哪怕一丁点。
谁让她不爽她就要报复回去。
像只浑身防备的猫。
一有风吹草动，满身的毛就炸起来。
可其实不论宋青能否得逞，陆厉川都不会让从青旅出去。
他已经私下找人帮宋青重新找了个工作。
就在缙云山附近。
姜北对上他漆黑的眼睛，想笑又不知道说什么。
抿唇半晌，才挑眉道，“所以你的意思是我处理事情简单暴躁，没脑子，破坏了你安排好的计划呗。”
陆厉川看着她，没有否认。
也没有要解释的意思。
姜北心里闷了一口气。
差点没把自己给噎死。
可陆厉川说完之后，转身接了个电话，就没再跟她继续刚才的话题。
临走前，姜北再次回头看了眼那破落的院子，停顿几秒，往院子里面去了一趟。
****
傍晚，一行人终于抵达线人培训中心。
那是一个完全军事化管理的训练基地，训练场地，器材，各种野外生存的模拟项目，还有筛选流程，清清楚楚列在操场的黑板上。
他们到的时候，刚好赶上晚饭。
培训中心的晚饭都在食堂。
吃饭时整齐划一的动作和争分夺秒的紧张感，让人瞬间感觉到军队里的肃穆和严整。
邹琳琳忍不住戳了戳旁边的刘宇，悄悄道，“好安静啊。”
是挺安静。
其他人都在吃饭，沉默而迅速，只有他们这桌发出了声音。
虽然声音很小，可话音刚落，坐在对面的陆厉川就淡淡抬头，看了过来。
“食不言，寝不语。”
“以后你们也要适应。”
“吃饭或者做其他任何事的时候，如果大家都很安静，你们也一样，不要给其他人造成任何困扰。”
他的目光漆黑，沉静，语气很淡，也很平静。
可话一出口，就给人几分莫名的凌厉。
一进培训中心，这男人就像变了个人似的。
周身的沉稳不见了，只剩下冰冷的淡漠和不近人情距离感。
也不知道他穿上教官制服会是怎么样。
姜北一边扒饭，一边思绪游走。
不经意间抬头，就看到陆厉川正在看她。
那眼神，怎么说呢。
像是警告，又有点其他含义在里面。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yy的太明显了。
她抿了抿唇，目光微垂，落在桌子下，侧身，踢了踢他的小腿，对他做口型。
“一会儿出来一下。”
陆厉川眯着眼睛没说话，眼神危险。
姜北就当没看见，脚下的小动作还在继续。
那意思很明显。
你要不怕被人发现，就继续无动于衷。
反正她不怕。
被发现了，要批评也是批评教官。
陆厉川舔了下后槽牙，忽然莫名其妙的笑了一下。
他笑的晃眼，不止姜北，连旁边的邹琳琳都愣了一下。
下一秒，就听旁边的刘宇大惊失色道，“卧槽，邹琳琳你干嘛呢。”
“干嘛蹭我腿？”
邹琳琳一脸蒙蔽，“我没有啊？”
……
“找我有事儿？”
食堂门口，陆厉川掀开打火机点了根烟，用手拢了拢火。
夜色温柔，映在他眼里，连冷硬的轮廓都温柔了不少。
姜北背靠着墙，站的松松散散。
“怎么，没事儿就不能找你了？”
他瞥她一眼，姜北立刻笑了。
“行行行，陆队长，不开玩笑。”
“我就是想问问你，培训要多久。”
陆厉川：“全程下来要半年。”
“全程？”
“线人培训分三个阶段，初级阶段，中级阶段和高级阶段。”
“开始只是简单的体能训练和野外生存训练，后面才会接触到线人执行任务的专业技能。”
“陈学武没跟你提？”
说到陈学武，姜北还愣了一下。
想了几秒才反应过来。
她进来，是以陈学武的名义推荐的。
她摇头，视线飞快的看了眼不远处林林总总的训练场，“他没说过。”
“我也没问。”
“那这三个阶段都会筛人？”
“不然呢。”
陆厉川吸了口烟，侧头看她一眼，眉眼间有些痞气。
“你以为什么人都能做线人。”
“你拐着弯说我呢？”
“懒得拐。”
“……”
没法聊了。
这男人，对她意见挺深啊。
姜北笑了一下，单腿抵在墙上，猜想导师的意思应该是让他们只培训完第一个阶段就走人。
到时候不仅可以被顺利刷下来，还能顺理成章的达成目的离开。
她抿唇打量着正在吸烟的男人，从兜里掏出手机扔给他。
“那你给个手机号吧。”
“万一训练中间有什么事儿，咱们也好沟通。”
陆厉川哼笑一声，头都没有抬，“训练的时候不许用手机。”
“训练结束呢。”
“我不会让你们有太多闲暇时间。”
他拿着手机，转过身，修长挺拔的身材在黑夜里格外高大。
男人的嗓音被夜色浸润的格外平滑。
姜北看着他英俊的眉眼，看起来很淡定，可随着他越靠越近，心脏却在没出息的起伏。
他身上有一种莫名的侵略性。
可就是这种侵略性，让姜北的心蠢蠢欲动。
或许她可以试试。
姜北思绪游走，正想着，那只小巧白嫩的手机就被扔了回来。
她手疾眼快，在那只手收回去之前攥住了他。
“我没有别的借口了。”
她低声笑，清丽的眉眼扬起，在黑夜里像妖精。
“我就是想要你的手机号。”
停顿几秒，她又往前凑了一步，“你给不给。”
身后食堂忽然热闹起来。
窸窣的脚步声，整齐划一的带帽敬礼，里面的人要出来了。
可她的手还是不放。
陆厉川皱眉，看了眼被她紧紧攥住的掌心，下颌紧绷。
可姜北神色笃定，看好戏似的等着，一点儿都不慌。
“再不给里面的人就要出来了。”她说。
陆厉川到底还是拿过手机，三下五除二把自己的号码输了进去。
“现在行了吗。”
他漆黑的眼睛看着她，有些警告。
“满意了。”
姜北低笑一声，松开他的手。
可没等她拿回手机，就看到原本要把手机还给她的陆厉川，忽然看到什么，低头停顿几秒，变了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