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我刚刚接到法院那边的通知,说你要换一个律师,让我把材料都移交给新的律师。”
肖丛生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说道:“我没有请别的律师啊。”
这话一说出口,两个人都懵了。
“虞律师,我当初来A市的时候,没有人敢接我的案子,我几经碾转才找到你的,在这种压力下,你接了我的案子,我怎么可能轻易换人呢?”肖丛生有些急了,生怕虞思怡疑心他,连忙辩解道,“况且,我知道您收的价钱已经很合理了,而且保证官司胜了以后才收费,所以,我怎么可能有钱请别的律师?”
他虽然还没上大学,但是这个行业里的规矩他还是知道一些的,一般都要先付给律师一笔费用,不管官司能不能赢,律师费他都不能不给。
可是,虞思怡愿意先帮他打官事,胜了以后再用从赵中权那里得到的钱支付她的律师费,这对于他来说,已经是天大的恩情了,他怎么可能不识好歹的换律师?
而且,哪里还有第二个律师像虞思怡这样不收任何费用的帮他?
如果真有,那之前他碰了那么多壁,那个人怎么不站出来?这个时候却跑来横插一脚,不用想都知道,这是想要离间他们当事人和律师之间的关系,最后导致他的官司彻底的输掉。
“我觉得,这可能是你那个好爸爸干的。”肖丛生能想明白的事情,虞思怡自然也想到了,只不过,她没有想到,赵副市长的手居然能伸那么长,连法院里都有他的人,肖丛生这个当事人都没露过面,他居然能在背后动手脚。
“这个男人真是太不要脸了,他到底想怎么样?难道真的要逼死我们母子吗?”肖丛生握紧了拳头,气愤不已。
他从来没有像这么痛恨过一个人,而这个人,还是他的生父。
简直太无了耻了,一边虚情假意的劝他撤诉,一边又开始在背后搞小动作,企图给他换律师,那个律师不用想都知道,一定是他的人,到时候一开庭,那个律师怎么问还不知道呢,一倒戈,他这场必胜的关司,分分钟就能输掉。
赵想,他心底就越生凉。
“虞律师,那我现在该怎么办啊?”他是真的有些六神无主了,毕竟还是一个未成年的孩子。
而且,对手还是自己那个老奸巨滑的父亲。
虞思怡默了默:“你先别急,你跟我去一趟法院,我们去看看怎么回事,到底是谁接了你的官司,我也好会会对方。”说完,虞思怡便提供了一个地址,约肖丛生到那里等她。
挂完电话后,虞思怡收拾了一下,便带着夜出门了。
虞思怡原本只是想去法院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个口口声声说要接替她的律师又是谁,没有想到,运气那么好,那位传说中的要接替她的律师也在。
对方是一名挺年轻的律师,看起来不超过三十岁,鼻梁上架了一副眼镜,脸尖尖的,抬眼间精光乍现。
虞思怡眯了眯眼睛,这个律师好像不是A市的,因为,她入行这么久,A市里面叫得上名号的律师她都认得,而这位,是真的一点印象也没有。
“这位想必就是虞律师吧?我是法援处派过来的律师,姓张,你叫我张律师就可以了,关于肖先生这个案子,已经由我接手了,我想,您今天想必会过来,我就没走,正好,可以跟您对接一下,把您手头上的资料和证据统统都转交给我,以后这个案子,便由我负责了。”
男人说着,朝虞思怡伸出了一只手,一副彬彬有礼的样子,说话也颇为客气,半点也不像是要抢人案子的样子。
虞思怡垂眸看了看伸到面前的那张手,她没有握上去,只是淡淡的笑着:“律师协会的那些律师我也认得,但是我怎么从来没有见过张律师?张律师说是法援处派过来的,可是,明明我已经接了肖丛生这个案子,相信法院这边已经将案子提交上去了,请问为什么要多余派一个人来抢这个案子?”
而且早不派晚不派,偏偏要在她接了这个案子以后,一切准备就绪了才派个程咬金下来,且不说历来都没有这种规矩,就说这种做法跟那些抢生意的有什么区别?
虽说每一行都有行规,但是万变不离其宗,没有一个行业的规则是充许别人公然抢单的,更何况是律师这个行业。
“虞律师,你误会了,我并不是来跟你抢案子的,只不过,肖生先的情况法援处那边已经了解了,像他这样的,是肯定请不起律师的,所以,完全符合我们法援处的援助情况,于是上面就派我过来了,我虽然是刚刚从B市调过来的,但是,我的资历也不浅,相信打一个遗弃的官司,我还是可以胜诉的。”
“就算虞律师可以先帮肖先生打官司,过后再收费,但是毕竟都得给律师费,而像您这样一个大律师,费用肯定也不低,而这位肖先生有多缺钱,我想,我们大家都知道,能省一点是一点,所以,律师协会那边,派出了法律援助,由我来接替这个案子,不需要他支付一分钱律师费。”
男人说着,把目光投向一旁的肖丛生,笑得一脸的如沐春风,他刚刚那笔账算得,的确是令人心动,而且句句戳中了肖丛生的弱点。
别说是肖丛生了,就是虞思怡也觉得这笔账的确很划算。
只是……
前提条件下是,这个人真的是法援律师,而且,这个律师真的不是赵中权那边派过来的。
“怎么样?肖先生,我说的这些,您难道不心动吗?”张律师说着,从容的朝肖丛生伸出了手。
肖丛生脸上闪过一刹那的挣扎,不过,他已是上过一次当的人了,怎么还会天真的以为这世上真的有免费的午餐?
“我从来没有申请过法律师援助,而且,我来A市也没有多少,顶多也就是跑过几家律师事务所,那个时候,几乎所有的人都告诉我,这个案子A市没有人敢接,更何况是法援律师。”
谁都知道,法援处派下来的律师打一场官司是没有钱的,有钱都没有人敢去得罪赵中权,更何况还是没钱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