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贵妃抽了抽鼻子，拿起手边的东西就向他扔了过去，“什么时候了你还油嘴滑舌的？你的伤如何了，太医怎么说？”
萧瀛定定地看了她一眼。
萧贵妃再次抽了抽鼻子，红着眼看蒋颦，“……郡公主，我不是不信你……”
蒋颦淡笑着看了她一眼，又看向萧瀛，“既然侯爷来了，那我就先回去了，侯爷和娘娘好好说说吧。”
萧瀛对她轻轻点了点头。
萧贵妃似乎还想说什么，但蒋颦却已经笑着起身轻轻点了点头，然后快速离开了。
……
珈蓝还等再外面，他随性地倚在院子里踢石子，就好像世上所有焦急与吵闹都与他无关一样。
蒋颦缓缓走了过去，珈蓝抬起眼，“听说要打仗了。”
蒋颦点了点头，“不错，平安候会出征。”
少年走过来与她并肩行走，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就好像这是一件在平常不过的事，就和每日都要吃饭睡觉差不多。
“听说太子还在长春殿议事，估计这会儿也快结束了，你要不要去看看他。”
蒋颦转头看了他一眼，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但人却已经往长春殿的方向走了，她轻声道，“你好像对这件事没什么反应。”
“神仙岛三方势力没事的时候就喜欢打仗，在岛上的时候打仗就跟家常便饭似的，并不奇怪。”珈蓝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他似乎有些不耐烦，但却又耐着性子道，“玄武现在的形势不好，很不好。”
“我知道。”蒋颦垂眸看着地上的地砖，她上辈子最喜欢来宫里，这些地砖，这条小道她曾走过无数次，但却没有一次是现在这样的心情。
“你得想法子躲一躲。”珈蓝语气郑重。
“能躲到哪去？我娘当年没想过躲吗，又躲掉了吗？”她道。
“也是。”珈蓝有些烦躁地道，微微一顿，他又皱着眉道，“但至少最近不要到宫里来了，这里……有神仙岛的人。”
蒋颦转过头看他，只见少年微微蹙着眉，他轻轻咬着唇，似乎十分为难。
这是头一次，她在珈蓝脸上看到这样的表情。
为难。
自从她遇到他，他好像从来都没有为什么事为难过。从他第一次扮成乞丐单膝跪在地上说他什么都能为她做的时候，到现在，一次都没有过。
“宫里的这个，你认识？”蒋颦微微歪头，问的还算小心谨慎。
能让他为难的，必定不是什么简单人物。
“嗯。”他垂着眼，轻轻点了点头，“她是二女之中的另一个，丽姬。”
蒋颦心头一颤，蓦地想到今日从萧贵妃宫里走出去的那个丽妃。
珈蓝今日也就和她一起来了萧贵妃宫里，应该没有去过别处，别就是那个丽妃吧？
那刚刚擦肩而过的时候，那个女人好像是完全能动手对她做出什么事的……
蒋颦蓦地觉得有些毛骨悚然。
“虽不知她到底在哪，但我可以肯定，她就在宫里。”珈蓝低着头低低道。
蒋颦扯了扯嘴角，道，“你今日刚刚杀了人家姐妹，该小心的是你吧，人家别是来找你寻仇的。”
珈蓝却忽然笑了。
寻仇吗。
他们之间的仇怎么说的清呢。
他微微一笑，这才转头定定地看了蒋颦一眼，“怎么看还是你更危险些，毕竟她是要抓你回去当傀儡的……到时候在想法子将你变成傻子，将什么就听什么，让你干什么就干什么……那不比直接被杀了可怜？”
蒋颦眉心一跳，“可若是她当真想带我走，我不来人家就不会真的去找我么？”
珈蓝微微眯了眯眼睛，“谁知道呢。”
谁知道那女人心里到底在想什么，一会儿这边，一会儿那边，谁又知道她到底是站在哪边的。
“……你是怎么发现她的？”蒋颦盯着他问，“看见她了？”
“没有。”珈蓝摇了摇头，垂眸踩着地上的格子，语气平静地拿出了一只小药瓶递给蒋颦，道，“你闻闻。”
蒋颦拿过他给的瓶子轻轻嗅了嗅。
她脸色一变，是这个味道。
刚刚与那个丽妃擦肩而过的时候，她身上就是这个味道。
“这什么东西？”蒋颦道，“我好像知道她是谁了。”
珈蓝脸上没什么太大的波动，“易容丹。”
他顿了顿，又转过头看着蒋颦道，“她擅长易容，我的这张脸，就是她换的。”
蒋颦捏着那个小瓶子差点绊倒在地。
她不是没有见过珈蓝真正的脸。
他的脸和人皮面具不同，是靠药物改变的，浑然天成，根本不可能发现。
“所以，不管你知道她是谁了，一转身，金蝉脱壳，你便再也找不到了。”珈蓝淡淡看了她一眼，神色冷静地拿过了她手上那只小瓶子，低声道。
“不对……你等等，她为什么要帮你换脸？”蒋颦手上一空，她捋了捋乱七八糟的关系，“她是二女中的一位，她的姐妹瑶姬和你与我娘是敌对的，她的立场不也应当是敌对的么？”
“你说过的，神仙岛的家族规矩很严格，所有人都会和家族一个立场。”
“既然是敌对的，为什么帮你换脸？”蒋颦转过头，看着珈蓝已经全然变了的脸色，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甚至已经听不太清了。
“……不知道。”珈蓝沉默了一阵，半晌才道，“我也不知道。”
蒋颦：“……”你们别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爱恨情仇吧？
虽然现在不是时候，但是以蒋颦看过的话本子，短短一瞬间，她已经脑补了几万本说不清道不明的爱恨情仇故事。
珈蓝抬眸看了她一眼，长叹了口气，又看向长春殿那边，咬着牙道，“不是你想的那样。”
“是……是是，我明白，我都明白。”蒋颦点了点头，就在珈蓝还想说话的时候，她又道，“我知道她能金蝉脱壳，我也知道她换脸很厉害，但是我觉得我还是有必要告诉你……我今天是从一个宫妃身上闻到这味道的，萧贵妃管她叫丽妃，但是她住在哪里我不太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