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在珈蓝门前的男子微微抬起眼，他眼下那颗泪痣勾人不已，他缓缓走上前，抬起白皙修长的手拿过怀玉摆在托盘上的粥，当着她的面一饮而尽以后才将空碗放了回去，“今日送的有些晚。”
珈蓝嗓子微微有些哑，似乎似因为这几日没休息好。
怀玉听着这个熟悉的声音更害怕了，她往后退了退，险些把手中东西扔出去，“珈……珈蓝？”
珈蓝轻轻点了点头，虽还是面无表情的，但眼下那双泪痣却异常惑人。
怀玉抱着托盘长长舒了口气，她腿一软径直坐在了珈蓝房门前，“……你们上次说的换脸，就是这个？这是你真实的脸？”
珈蓝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又垂着眸随口问道，“不好看？”
怀玉：“……你真的应该换脸，你的脸换的没错。”
珈蓝站在那里，那张好看的惊心动魄的脸被阴影笼罩着，半晌，他才沉了沉脸，开口说，“可惜，以后我不换脸了，就用这张脸。”
怀玉抱着木制托盘瞪大眼睛，她缩在角落里抬眼看着面前的妖孽：“……你别啊，你还是换回去吧，你脸盲吗，对脸没什么概念？你现在这个样子有点危险……”
“在玄武，漂亮的男子也会被抓走的。”说完，怀玉又小声补了一句。
也不知道珈蓝听清没有，反正怀玉是不敢抬头看了。
珈蓝垂眸看了她一眼，清清淡淡道，“郡公主起了么。”
怀玉低着头看着怀中那个空碗，小声道，“起了，都陪老爷子吃完饭回院子了。”
珈蓝轻轻点了点头，“我去瞧瞧她。”
怀玉猛地起身，正想说你别顶着这张脸去，但已经晚了。
那个黑色的身影已经在消失在门前了。
怀玉有些惊悚地站在门口看着珈蓝消失的地方，立刻端着手中的东西抬脚去找怀安他们了。
……
珈蓝去找蒋颦的时候她正握着本竹笺坐在水边不知道想什么。
他走上水榭的时候蒋颦还是没有发现他来了，她似乎在发呆。
珈蓝站在一旁抬起手轻轻叩了叩木柱，那边握着竹笺的人终于听到动静回过了神。
她倒是一点也没有吓到，只是随意地瞥了他一眼，然后放下竹笺抬起手揉了揉眼睛。
“总算出门了。”蒋颦将竹笺放在一边，又拍了拍旁边的地方，“坐。”
珈蓝也不客气，走过去径直坐下了。
两个人安静了一会儿，珈蓝才开口哑声道，“刚刚你那个丫鬟被我这张脸吓到了。”
蒋颦轻笑一声转头看他，她仔仔细细地看了一眼，挑起眼尾道，“的确是张容易吓到人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神仙呢，哪有这么好看的人。”
珈蓝知道她这是知道他状态不对所以捡好听的说，但还是忍不住轻轻笑了一声，“你不问问我为什么忽然这样了？”
“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呗，你开心就好，就算我是你妹妹也不能管你今日换哪张脸出门啊。”蒋颦往后靠了靠，神态轻松地坐在那里，瞧了他一眼又“啧”了一声道，“不过就是出门的时候会不方便一点罢了，应该会收很多手绢啊、香囊啊这一类东西。”
珈蓝垂着眼微微叹了口气，“你就捡好听的说吧。”
蒋颦轻笑一声，又歪头道，“我这哪是捡好听的说，我说的分明是实话。”
珈蓝微微垂着眼，缓缓收起笑意道，“我知道丽姬为什么要帮我换脸了。”
蒋颦手指一滞，转头看了他一眼。
少年微微勾起唇，鼻梁高挺笔直，垂着的眼睫乌黑纤长，“因为相思局。”
“她想知道相思局的秘密，才帮了我。”珈蓝抬起头，眼眸中带着一丝自嘲，“当年我们家满门都被屠杀了，只剩下了我一个，也半死不活的，她救了我。”
蒋颦没有说话，微微坐直身子安安静静地听他讲。
“我还以为她救我……至少会有一点点可能是因为我是我，又或者是因为她善良。”少年眉目微微一动，似乎是觉得好笑似的，微微弯了弯，“但是不是，她想要的，不过是相思局的秘密罢了。我若死了，世上就没人知道相思局要如何设了。”
“你很喜欢她？”蒋颦沉默了一下，歪头道。
其实她最想问的是，那个丽姬要相思局做什么，但看着珈蓝这个状况，这话也问不出口了。
他之前连她为什么要帮他换脸都不知道，又怎么会知道她要相思局做什么。
珈蓝转过头奇怪地看了她一眼。
“……看我做什么？”蒋颦被看的有些发毛，尤其是看她的人还长着一张惊心动魄的脸，她不由往后退了退，“我觉得那个丽姬长得很一般，嗯，配不太上你这么漂亮脸，你想开点，天涯何处无……”
“够了！”就在她话还未说完的时候，珈蓝一口打断她，“你话本子看太多了。”
蒋颦眨了眨眼睛，她定定地看着他：“……你不喜欢吗？”
“不喜欢！”珈蓝蹙眉看着她道，“少看点话本子吧！”
“那你这几天这个样子，要死要活的，我还以为你受了情伤……”蒋颦斜睨了他一眼，又轻轻摇了摇头道。
“若是你知道你的救命恩人是利用你的话，你恐怕不会比我好到哪里去。”珈蓝也皱了皱眉，嫌弃地看了一眼蒋颦，哑着嗓子与她道。
“嗓子不好就少说两句吧。”蒋颦被噎了一下，半晌才抬起眼看着他道。
这个人说话怎么句句戳心的。
当初她坐在齐盛的地牢里简直想过太多这种事了。
不过她比他还惨一些。
那个时候，她以为是自己的爱人在利用欺骗她。
珈蓝嗓子确实难受，便也听她的话闭了嘴。
沉默了片刻，他又开口道，“我没事了，秋娘的事我趁早去办了吧。”
就在蒋颦还未来的及开口的时候，两人身后传来了一阵细微的响声。
两人一起回头，一回头便看到了怀玉、怀安和明月一行人正鬼鬼祟祟地躲在角落里看着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