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昱缓缓点头，“那可不是一般的厨娘，是从小在护国公府长大又一直效忠杜家的厨娘。”
沈星辰脸色一变。
白昱又道，“我们之前找的那些东西，总得找一张嘴说出来，而那个厨娘……最合适不过了。”
沈星辰手一抖，立刻便明白了他的意思。
那个秋娘从小就是杜家家奴，深得护国公夫人喜爱，所以才在女儿出嫁的时候让她随行一起去了蒋家。
这么受宠的奴才，必定是知道主子很多秘密的。
至少，在旁人眼中是这样的。
他们之前找了不少杜家的把柄，但一直都没有拿出来。
现在……也是时候了。
……
珈蓝到风月阁来要人的时候，白昱的脸色不太好。
但珈蓝一向没有爱管别人闲事的喜好，他坐在墙头勾唇笑了笑，随意打了声招呼就跳下去准备拿人了。
可刚跳下去还没走两步便被身后的人叫住了。
“等等。”白昱嗓音有些沙哑，听起来像钝刀似的剐蹭在人心上，听着让人十分不适。
珈蓝蹙着眉转过头看他，“怎么。”
“有件事想问。”白昱坐在院子里看着潺潺流水，眼皮子也没抬一下，嗓音依旧沙哑的让人觉得不适。
珈蓝想让他闭嘴，但看着他好像状态真的不太好的样子，合了合眼强忍着心中的不耐烦，“问，快问，长话短问。”
坐在那边看着水的白衣男子终于转过了头，他面色平淡，浅碧色的眸子就像身后的流水一样清澈好看，“你知道……一个叫丽姬的人么。”
珈蓝身子一僵，原本微有些不耐烦的脸也变得正经了起来。
白昱看一眼他的样子便知他应当知道，于是将今日问出来的话都一一告诉了他，甚至连天明帝和神仙岛的人交易的事也没漏下。
珈蓝听完后不由晃了晃身子，他不可置信地看了白昱一眼，“当真？”
白昱点了点头，“一定好好看着她，别让她进宫，非得进宫的话你也一定要跟着她。”
珈蓝不由咬了咬唇，他唇上挂着一道浅浅的血印，然后轻轻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白昱点头，垂下眼道，“人在地牢，你去吧。”
珈蓝神色有些呆滞地转过了身，一步一步往风月阁地牢的方向走了。
他来过一次，知道位置，所有白昱也没跟着他一起去。
他坐在后面看了一眼忽然有些失魂落魄的珈蓝，微微蹙了蹙眉。
原本只是白昱的状态不太好，可现在珈蓝的状态却也跟着不好了。
沈星辰看到像个木偶一样走下楼的珈蓝，不由变了脸。
“你怎么了。”
虽然他们并不熟，也不是什么能搭话的关系，但沈星辰看着他这个样子还是忍不住开了口。
这状态已经不是一般的差了，看着简直比白昱还要差上几分，活活像三魂七魄都被抽走了似的，一点生气也没有。
白昱今日问了不少东西出来，受了不少刺激，但这个人怎么了？
在云家看到的时候明明还好好的，现在看着……
珈蓝如梦初醒地摇了摇头，“人呢。”
“里面关着呢。”沈星辰往后退了退，他上上下下看了珈蓝一眼，“你这个状态能顺利将人带回去么？”
珈蓝点了点头，“哪边？”
沈星辰看了他一眼，微微抽了抽嘴角，“这边。”
他带着他慢慢往前走，知道珈蓝估计不会和他说什么，便也不与他搭话了。
珈蓝垂着眼一步一步往前走着，白昱刚刚说的话就好像真的像是钝刀一样，一下一下刮的人心钝痛。
他知道了。
知道当年丽姬为什么会帮他了。
她之所以帮他，不过是想听他说相思局的事罢了。
是利用。
她在利用他。
珈蓝是浑浑噩噩地带着秋娘离开的，回去的时候，他还是那副要死不死的样子，吓得蒋颦以为他在白昱那里受了什么刺激。
“你怎么了。”
蒋颦站在门前问他。
少年面无表情地靠在门边轻轻摇了摇头。
蒋颦看他这样哪里还有什么心思去问秋娘，只随意地摆了摆手让怀安把秋娘带了下去。
“真的没事？”她看着他又问道。
“没有。”珈蓝再次摇头。
“你在风月阁受什么委屈了？”蒋颦莫名其妙地看着他，抬眼问道。
“没有。”珈蓝并未抬头看她，他微垂着眼，有气无力道，“我要休息几日。”
“……好。”蒋颦定定看了他一眼，轻轻点了点头。
少年得到她的允许以后便直起腰来转身走了，蒋颦站在原地蹙眉沉思，可还没走出两步，那人就在此转过身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叮嘱道：
“这几日不要出门。”
“……嗯。”蒋颦眉目微微蹙了蹙，乖巧地点了点头。
……
珈蓝就那样直接离开了，什么也未与她多说。
这个样子……似乎是头一次啊。
蒋颦站在原地看着他离开的方向沉了沉眸。
“郡公主。”正当她站在原地发呆的时候，明月握着一个信封进来了。
“嗯？”蒋颦幽幽转过头看她，“谁的信。”
“是师兄送来的。”明月递上信件微微弯腰道。
蒋颦微微挑了挑眉，抬手接过了她递上来的信件。
她拆开信件快速浏览了一遍，又将那信纸装回去了。
沈星辰信里写的很情绪，说了他们打算借秋娘之口让她多说一点杜家的事，后面又说了这些都已经和珈蓝说过一遍了，但是担心他状态不好，所有便送信在说一遍。
蒋颦转头看了一眼珈蓝离开的方向，蓦地蹙了蹙眉，他到底是怎么了。
……
接下来的几日，珈蓝果真如同他说的那样，一直休息。
他几日都没有出过房间半步，送到门前的饭也没吃几口。
蒋颦去敲了几次门，但里面的人也只是有气无力地应一声示意自己还在，其余的便不与她多说了。
这样的状态持续了好几日，直到一日清晨怀玉和平时一样端着饭菜去送给珈蓝的时候，她在珈蓝门前看到了一个修长的纤瘦的人影。
刚开始她还以为是珈蓝，但走进一看却正对上一双勾人的眸子，吓得怀玉差点扔了端在手中的饭菜：“……你，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