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颦在燕子楼呆了很长一段时间，不仅陪云烈锦下了几盘棋，还陪他吃了午饭，她从燕子楼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怀玉跟在她身后道，“郡公主，我们现在回去吗？”
“先不回去，我们在街上转转。”蒋颦边走边道，她在街上左看右看，漫无目的地往前走着。
萧然那里她让秦牧去送饭了，钱坤那里也有明月，她只需要在街上转转，听听现在大家对萧然的事是什么看法便好了。
“是。”怀玉也不觉得奇怪，毕竟蒋颦从前就十分喜欢逛街，她跟在她身边已经这么些天了，也没见她出门逛过街，原本还觉得奇怪，现在她愿意出门，倒才让她有了几分真实感，让她觉得面前这个人就是蒋颦。
蒋颦走到街边一个茶摊边坐下，说书的正兴致勃勃地说着萧然案的事：“萧二公子这回算是真的完了！有我们季青天审案，还有全京都公正的仵作，量那蒋灵雨也翻不出什么浪花。”
怀玉脸色一边，下意识便想上前反驳，却被蒋颦一把拉住。
她轻轻摇了摇头，然后转头对茶摊老板道，“老人家，来壶乌龙茶。”
“好嘞！”那老板笑嘻嘻地忙活道。
“可不是说那蒋灵雨霸道得很么，她既然看上平安侯了，又岂会让他受半分委屈。”坐在茶摊上的人们端着茶碗，看着说书的道。
“哼，霸道有什么用，皇上宠爱又有什么用，现在全京都的赌坊都设了赌局，案子还要公开审理，全京都的老百姓都瞧着这件事呢，我就不信她蒋灵雨还能当着大家的面儿耍什么手段。”围观群众义愤填膺道。
“可我听说，这案子原本不是要公开审理的，还是蒋灵雨怕萧家使什么猫腻，才进宫求皇上将事情转为公开处理的啊。”有人质疑道。
“嘁，那蒋灵雨是什么人你还不知道么，她能有那么好心？”
“老兄说的对啊，蒋灵雨自然不可能那么好心。”有个茶客饮了口茶，神神秘秘道，“我瞧啊，八成是她想进宫替萧然求情，被皇上训斥了，才转为公开处理了吧哈哈哈哈哈哈！”
“英雄所见略同！我瞧也是！萧然可是当街将人打死了，这么明显的事，皇上也不是傻子啊，怎么可能还被她蒙蔽！”
……
“茶来喽！”那茶摊的老板讲茶壶放在蒋颦面前，看到她的时候似乎极欣喜，“姑娘好久没来了啊！这是带朋友来了？”
“是，这是我妹妹。”蒋颦笑着道，“许久不来，老板生意好了不少。”
怀玉还生着气，所以脸色不大好看，那老板瞧了她一眼，转身端上一盘花生米，笑着懂啊，“托姑娘的福，这是送的，您好好坐，茶不够了再叫小老儿。”
“嗯，您快去忙吧。”蒋颦笑着点头道。
那老板笑了笑，这才转身又继续去忙了。
蒋颦拿了个杯子，为怀玉倒了杯茶，放在她面前道，“怎么了？”
“他们说的明明不是事实，郡……小姐为什么不解释。”怀玉也不喝茶，气鼓鼓道。
“解释什么，等回头真相大白了他们自会知道。”蒋颦吹了吹滚烫的茶，小啜了一口，不想还是被烫得呲牙咧嘴，她皱着脸放下茶杯道，“而且就算解释了也没用，人们只相信他们愿意相信的。”
隔壁桌还在闹腾地讨论着：
“可万一到时候蒋灵雨和萧家买通了仵作，说那人不是被打死的怎么办，就算你知道人家说谎又能如何。”
“那我不认！”
“我也不认！”
“对，除非那两个人起死回生，不然我们谁都不会认的！”
……
怀玉听着隔壁桌七嘴八舌的声音，不由轻轻皱眉，微微凑近蒋颦，小声道，“萧二公子真的是清白的么……郡公主要不还是趁现在影响不大的时候赶紧抽身吧，不然等到审案子那天可就来不及了。”
以郡公主这名声，怀玉甚至能想到审案子那天若是结果和大家想的不太一样，郡公主会被那些疯言疯语说得有多惨。
“怕什么。”蒋颦斜眼笑了笑，她往嘴里扔了两颗花生米，听着隔壁似乎又换了个话题，嘴角的笑意又深了深。
“可是……”怀玉还想再说什么，但见蒋颦一脸无所谓的样子，便什么也说不出口了。
那日她在长福宫要放火的时候也是劝不住的。
现在这点事比起放火算什么，想想也知道是劝不住的。
“不过萧然的赌局你们去下注了没？！我可是将藏的私房钱全压了！”隔壁桌有个皮肤黝黑的中年男人道。
“你压了什么啊？”
“自然是萧然是有罪的啊，这不明摆着么。”
“嘁，全都压萧然是有罪的，没意思，就算赌赢了能赚多少钱啊。”
“那你去压一个他是没罪的啊，去啊去啊！”
“哼，压就压！我这就去压几文钱。”
“可快去吧哈哈哈哈哈，再不去压就来不及了。”
“兄台，这话怎么说？”
“你不知道，那些下注的全是压萧然有罪的，好多赌坊见这赌局开不起来，已经关了好几个了，现在好像只有云氏赌坊、萧氏赌坊，还有一家叫长乐赌坊的还有局。可快去吧，晚点指不定这几家也要关了。”
“诶，那可不一定，我若是萧家，这个赌局我就一定开到底！”
……
蒋颦勾唇一笑，喝完最后一口茶，扔下铜板带着怀玉走了。
长乐赌坊，是齐盛开的赌坊，没想到他也参与了。
事态的发展也已经超出了她的预料，不过这对她并没有什么坏处，声势越浩荡越好。
蒋颦加快脚步对怀玉道，“回府。”
“是。”怀玉跟上她道。
既然如此，那她自然得拿点银子出来让齐盛好好亏一笔了。
……
她们回府的时候明月已经在绛云阁等着了，一见蒋颦回来，忙迎上来道，“郡公主，事成了！那张十万两的银票，大公子全压了萧二公子有罪！在云家赌坊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