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云逍一怔，道，“可青松不日便要被处斩了。”
“处斩？”蒋颦唇角一勾，“看来范大人是想布李大人后尘了。”
季云逍心头一震，忙低下了头。
蒋颦没有在意季云逍和蒋江流的神情，只自己低着头看着自己葱白的手。
李意必须得趁着这次除了。
这个人虽缺点很多，但是煽风点火极有一套，越是不起眼的，到头来只会越让人心烦。
“郡公主是不是知道什么？”季云逍道。
主子说了，这件事不必再去问他，若有什么只管来找郡公主便是……
她是真的知道什么吧。
原本以为主子保护的那女人是只金丝雀，可没想到竟是郡公主……
蒋颦看着蒋江流难看的脸色，轻笑着道，“不知道啊。”
季云逍瞪着她道，“那……”
蒋颦又道，“本郡主不是神女嘛，神女的预感总会比旁人要准一些啊。”
季云逍：“……”
蒋颦轻轻一笑。
她确实知道。那汤氏母女，可不正是上辈子沈叙为了证明她连普通妇人都不如找来的母女么。
上辈子，她可是亲眼看着那对母女靠着沈叙的帮助杀了那姓余的公子。
没想到这一世竟提前了……
她又对季云逍叮嘱了几句，这才送走了他。
这期间蒋江流一直坐在大厅里没有离开，蒋颦起身看着他道，“父亲还有事？”
蒋江流这才对蒋颦露出了少有的慈父般的笑意，“颦儿，你年纪小，萧二公子那地契你留着也没用，不如先交给父亲，父亲帮你保管，如何？”
明月抬起眼皮不动声色地瞧了蒋江流一眼，又规规矩矩走到蒋颦身后低下了头。
蒋江流看着蒋颦未施粉黛的脸庞，面上虽是笑着的，但心中却是一片寒冰。
他知道这个女儿变了很多，今日可能不会和从前一般他说什么便听什么将地契都交给自己了，但他却还是没忍住开口问了问。
这一问，一是试探蒋颦现在对他的态度，二是，他真的想要那地契。
早知杜氏现在将账管的这样严，他当初就不该和她一起弄死云氏。
若是当初云氏没死，现在他哪里还用愁银子的事……
蒋颦定定地瞧了他几秒，这才弯了弯漂亮的眸子，朱唇轻启，“好啊，那父亲就帮女儿保管着吧。”
蒋江流瞪大眼睛，错愕道：“真的？”
“自然。”蒋颦轻轻一笑，又坐了回去，柔柔弱弱地道，“地契这东西女儿拿着也没什么用，还不如父亲先拿去保管着，做做生意什么的，等将来女儿出嫁的时候在还给女儿。”
“……哈哈哈，好，颦儿，你真是父亲的好女儿。”蒋江流起身，走过来拍了拍蒋颦的肩膀哈哈大笑，“你放心，父亲现在就是帮你打理打理这些地产，这地契等你出嫁的时候父亲一定还给你。”
“嗯，反正放在女儿手里闲着也是闲着。”蒋颦接过明月手中的地契，笑眯眯将地契递给蒋江流，“只是，女儿出嫁的时候，父亲可一定要还给女儿啊……”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蒋江流笑得眼睛只剩下两条缝，他轻颤着接过那些地契，整个人高兴地都有些发抖。
蒋颦就那样淡笑着坐在原地，面上虽是笑着的，但眼神却十分冷漠。
“只是颦儿……”蒋江流拿着那些地契忽地抬起了头，“这件事能不能别告诉你母亲，你也知道，你母亲管父亲管的严。”
“父亲在朝为官，总需要点银钱打点的，这若是被你母亲知道了……”
蒋颦在蒋江流抬头的一瞬间一僵换了一副神情，她忙笑着打断蒋江流的话，“既然父亲有难处，那女儿便不告诉母亲。”
“真的？”蒋江流看着她道。
“当然是真的，毕竟女儿只有一个父亲。”蒋颦淡笑道。
“好好好……那这件事就这样说定了？”蒋江流低头看着手上的地契，笑眯眯道。
“说定了。”蒋颦附和着道。
……
蒋颦是看着蒋江流笑着走了以后才起身和明月一起往绛云阁的方向走去。
府上人多眼杂，明月虽奇怪蒋颦为什么将那些地契都给了蒋江流，但还没回去，怕被人听见，也没敢开口问。
“那把刀可给秦牧看过了？”蒋颦问。
“还未……您要不再考虑考虑？”明月跟在她身后踏进了绛云阁的大门。
刚刚她离开了一会儿，并非去找秦牧，而是偷偷去找了冬至嬷嬷一趟。
郡公主想凭着这刀顺藤摸瓜查主子的身份，秦牧这个人武功高强，又很有能力，她还真怕被他查出来了。
希望冬至嬷嬷这时候已经通知主子了……
“考虑什么？”蒋颦一边往房间走，一边调笑道，“明月，是不是你们练武之人对好的武器都会有一种莫名的好感？”
“……是啊，毕竟好刀难得。”虽不是因为这个，但明月这时也只能硬着头皮附和道。
蒋颦笑了笑一把推开了门，她在明月还未站稳的时候“啪”地一声关上门，对她道，“我有点饿，你去让他们准备点糕点来，要甜的。”
明月自然能感觉到房中有个人，而且武功极高，她狐疑地瞧了一眼里面，低下头道，“是。”
郡公主刚应该是瞧见了房中那人，还想着支开自己吧。
既然没喊，想必是认识的人，应该不比担心。
“对了。”就在明月要转身的时候，蒋颦微一迟疑，开口叫住了她，“那把刀呢，先把它给我。”
“……是。”明月将被锦布裹着的弯刀递给了蒋颦，然后便低着头退下了，她大概能猜得到房中那人是谁了。
主子的胆子怎么越来越大了……
蒋颦站在原地撕开锦布，手握弯刀开了门，开门入眼便是男子坐在桌边悠悠喝茶的白衣男子，他见蒋颦握着刀进门，扬起狭长的眼尾，“很适合你。”
蒋颦手放在刀鞘上，站在原地没有说话。
白昱见她不语，握着茶杯露出一个玩味的笑意，“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我不过来你这儿讨杯茶喝，又没有恶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