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信。”钱御史楞了一下,道,“小女的脸,这么多年不知多少大夫瞧过,用了多少药,可却一点都未见过好转。”
“只有郡公主的法子有用,下官相信郡公主可以。”钱御史道。
萧瀛瞧他一眼,眸子微闪,没说什么,往里间瞧了瞧道,“若治不好呢?”
“侯爷放心,若治不好下官也不会责怪,小女这脸已经很多年了,我们本也只是想让郡公主试试。”钱御史低笑一声,看似真的无所谓一般道。
可他紧紧抓着衣裳的手却暴露了他紧张。
钱坤也瞧着里间,道,“父亲,侯爷,我进去瞧瞧。”
萧瀛瞧着钱家父子焦急的脸,起身道,“一起去瞧瞧吧。”
说罢三人便一起进了里间,蒋颦正坐在床边一边为钱小姐施针一边透过床前的轻纱笑道,“你们怎么进来了。”
她捏着银针在火上烤了烤,转过头身道,“就在那儿坐着吧,别进来了,快好了。”
“父亲,哥哥,我没事。”钱小姐坐在床边,嘴角泛白,轻声道。
“就快好了,嘉月妹妹忍着点痛。”蒋颦将最后一根银针扎在钱嘉月身上,看着她脸上的痤疮,道。
“嗯。”钱嘉月细声细气道。
蒋颦写信的时候就让钱家人准备好了医治时要用的东西,她拿过旁边桌上一个小碗,里面放着粘腻香甜的蜂蜜,蒋颦端着那碗蜂蜜,隔着好远都能闻到甜甜的味道。
这蜂蜜闻起来就极好,一定能将那毒虫引出来。
见蒋颦看着那碗里的蜂蜜,坐在她面前的少女皱起细眉道,“姐姐,我脸上的痤疮,用蜂蜜可以治好么?”
“嗯。”蒋颦一手拿着装着蜂蜜的小碗,一边拿过桌上一把精致的匕首,依旧放在火上烤过以后才对少女道,“别怕,等一下不管多疼多痒都不可以伸手动,知道了么?”
“嗯!”钱嘉月看着那把冒着寒气的匕首,闭上眼睛道。
“郡公主,你这是要将脸上痤疮剜开么?”站在轻纱外面的钱坤看着蒋颦的动作,眉头紧皱地开口问道。
“郡公主?!”钱嘉月猛地睁开眼睛看向蒋颦。
蒋颦眯着眼对她笑了笑,将匕首在烛火上翻了个面,道,“自然不是了,剜下来算什么医治。”
“那你……”钱坤看着那把锋利的匕首,脸色十分不好看。
“坤儿!”钱御史瞧了儿子一眼,示意他别在说下去了。
蒋颦也并未理会他们,拿着匕首笑眯眯道,“好了,闭上眼睛吧。”
钱嘉月看着蒋颦漂亮的笑眼,好不怀疑地乖乖闭上了眼睛是。
蒋颦一笑,十分满意拿着匕首凑近钱嘉月脸上长着脓包的痤疮,她手微微一挑,轻轻在痤疮上划开了一条小口,脓液和血水流了出来。
钱嘉月轻轻地“嘶”了一声,整张脸都皱在了一起,站在轻纱另一边的钱坤已经别过了头不忍心在看下去。
蒋颦拿着沾着药汁的布帮钱嘉月擦了擦脸上的脓液和血水,另一只拿着碗的蜂蜜抬了抬,蜂蜜甜腻的香气在钱嘉月脸便散开是,钱嘉月似是感觉到了什么,眉头皱得更紧,双手也紧紧地攥着帕子,咬唇没有说话。
蒋颦见她好像有了反应,又捻起一只银针扎在了她脸上。
“好痒……”钱嘉月闭着眼睛轻轻道。
“忍忍。”蒋颦看着她脸上不断流出的血水,摇晃着手上装满蜂蜜的碗,皱眉道。
她将匕首放在桌边,又拿起一根银针,沾了蜂蜜在她刚刚在钱嘉月脸上划开的口子旁转了转。
钱嘉月眉头皱得更深,整张脸惨白惨白,额间已经出了一层细汗,看得出她应该已经很难受了,但却还是听着蒋颦刚刚的话,一动未动。
蒋颦心中叹气,也不知是什么人,要给她下这样的毒。
正想着,钱嘉月脸上那口子上爬出了一只白色的小虫,那小虫循着蒋颦转动银针的方向在钱嘉月脸上蠕动着,她转着银针的动作缓缓地慢了下来,另一只手拿着桌上的镊子将那小虫抓起来扔进了桌上的蜂蜜碗里。
很快,第二只小虫,第三只小虫也纷纷被蒋颦用这样的方式扔进了碗里。
“那是……”虽隔着一层轻纱,但里面的情形其实并不难看清,钱坤看着蒋颦从妹妹脸上引出一只一只小虫,忍不住开口惊呼道。
就在他话还未说完的时候,萧瀛忽地皱眉,看上房顶道,“什么人?!”
蒋颦听到了两人的话,也往上瞧了一眼,但她却没什么太大的反应,萧瀛的能力她还是相信的。
她不紧不慢地帮钱嘉月擦着脸,“还痒吗?”
“好像……不痒了,就是有点疼。”钱嘉月咬牙道。
“去打盆清水来。”蒋颦对外面的钱坤道。
“好!好好!”钱坤瞧了里面一眼,忙跑了出去。
为了让蒋颦过来不被人发现,他们让家中所有下人都在前院,后院是没有人的,所以凡事都得亲力亲为。
很快,钱坤将水打了进来,这时钱御史也已经顾不了那么多,站了进来,看着那蜂蜜碗中的小虫道,“这是什么?”
蒋颦接过水盆,先替钱嘉月净了净脸,她看着钱嘉月脸上的痤疮和疤痕像一张人皮一样脱落褪去,露出洁白的肌肤,这才一边笑着帮她擦药一边道:“那是令媛的脸一直治不好的原因。”
“妹妹,你的脸!好了,都好了!”钱坤愣在一旁,蓦地就红了眼睛,凑近看着钱嘉月道。
钱御史也忍不住流了几滴眼泪,踉踉跄跄地转身去替钱嘉月拿了镜子,颤颤巍巍递上了一面镜子:“月儿,月儿你看看,都好了,真的都好了……”
“我的脸……”钱嘉月接过铜镜,她不敢相信地看着镜中的自己,原本脸上那一大片丑陋的痤疮和疤痕都已经褪去,剩下的只有一道小小的划痕,那是刚刚蒋颦划破的,不过看着并不是很明显,这道划痕,比起从前的痤疮,已经好太多了。
“还没完全好,还得注意一点,出门记得带上面纱避免风吹,等会儿我我写个方子给你,记得按时涂药。”蒋颦叮嘱完以后才仰头看向上面,见上面没什么动静,猛地看向钱坤道,“萧瀛呢,怎么还没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