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颦一笑,随手放下了那话本子,扭头往外看了看,只看到了明月映在窗上的背影,眸光一深,安心走到了齐盛的书架前,轻车熟路地转动书架中间的花瓶,花瓶转动,书架最下面一层出现了一个小小的暗格。
她蹲下拿起那暗格里厚厚的红色册子,翻到后面,一目十行地瞧了几页,瞧着瞧着眸子便沉了,一双秀眉紧紧皱起。
“郡公主,您还在里面吗?人找来了。”外面有人道。
“嗯,等等。”蒋颦合上那红色册子,将它放回原位,又将花瓶转了回去,这才起身回了一句。
她走向窗边,那具烧得焦黑的尸体,正被齐盛放在她以往常躺的榻上。
那榻离窗和近,窗台上还放着几张泛黄的小笺。
蒋颦步子一顿,弯腰拿起一张小笺,上面歪歪扭扭写着“盛”字。
她低头瞧着下面放着的那几张小笺,上面不是写着“盛”字,就是写着一些情诗。
原来是想让她看这个。
蒋颦放下手上那张泛黄的小笺,勾起一边唇角,露出一个嘲讽的笑。
一弯腰便提着那尸体出去了。
“郡公主!”外面几人见她拎着尸体出来了,纷纷都惊了惊。
原本他们还想着要不要进去,可是殿下的寝殿又不是谁都能进去的,这进去吧,怕被责骂,不进去吧,又不能让郡公主将那尸体带出来。
就在他们左右为难的时候,却见蒋颦亲自将那尸体拎出来了,心中自是十分震惊的。
蒋颦面无表情地提着尸体,手一伸,示意他们接下那尸体。
太子府的人目光呆滞地接下了尸体。
蒋颦道,“送到萧家酒楼,麻烦了。”
接下尸体的人忙低下头道:“是,郡公主。”
蒋颦瞧了他们一眼,抬脚便走了,走了两步她看着快黑了的天轻轻皱了眉,她转身看着目光还有些呆滞的几人:“我要回去,有马车吗?”
“有有有!”有个下人看着蒋颦紧皱的眉,很快反应了过来,连忙道。
那下人忙跑到蒋颦身边,笑着道,“奴才这就去准备,您慢慢出来即可。”
蒋颦点了点头,那人便立刻向门口跑去了。
“明月,我们是不是得去云家瞧瞧,今日闹得这样大,外公知道了会担心吧?”蒋颦一边走一边道。
“刚一出事奴婢便已经让卫公子找了靠谱的人通知的云家,他们应该不会担心。”明月一顿,又道,“现在相府才是最要紧的,知道您出事以后相府的人来来回回去萧家酒楼去了三茬人,就为看您的‘尸体’,大小姐和大少爷走的时候脸上的笑都快掩不住了,不知道的还以为蒋家有什么好事呢。”
蒋颦想起蒋江流今日在宫中的样子,唇角一勾,道,“也好,早点回去吧,今日天色晚了,不宜打扰外公。”
明月点了点头,扶着她一起往门口走了。
……
京都,蒋家。
蒋颦下马车回家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蒋家也安安静静的,门口的人一看她是坐着太子府的马车回来了的,忙迎上来笑着道,“郡公主,您可算回来了。”
蒋颦被明月扶着下了轿子,淡笑不语。
“您是不知道,今日听了消息相府急成什么样子了呢,老爷和夫人,各位姑娘公子们,还有咱们府上的下人们可都急坏了。”蒋家守门的下人谄媚地笑着道。
“是吗?是我不好,让大家忧心了,母亲在哪儿呢,我这就去给她请安。”蒋颦忙捂住嘴巴,露出自责的神情道。
“郡公主,夫人今日听了您的消息受了刺激,这会儿已经歇下了,您还是明日在去瞧吧。”那下人一慌,忙道。
这府上谁不知,若郡公主今日真的死了,那太子妃之位八成就是大小姐的了,夫人哪里是因为听到郡公主出事的消息没受住,她分明是因为听到郡公主没死的消息才没受住啊。
这会儿郡公主若是去瞧,夫人可不得更生气吗。
“什么?那我更得去瞧了,母亲因为我都病倒了,做女儿的怎么能让母亲担心。”蒋颦瞧了他一眼,甩开袖子加快脚步便往杜氏屋子的方向去了。
“……这下怎么办,郡公主不会把夫人气个好歹出来吧。”那守门的下人站在原地目瞪口呆。
站在另一旁的下人瞧着他讥笑道:“让你嘴贱。”
“……”刚刚一直和蒋颦说好话的下人蓦地有些哑口无言,心中已经开始盘算着离开丞相府还能去哪里当差了。
蒋颦速度极快,很快便来到了杜氏的院子,里面的屋子灯火通明,她一笑,抬脚便进了院子。
院子门口的人见是她来了,心中一惊,忙道,“郡公主,您怎么来了,夫人已经……”
“我听说母亲听了我的事没受住,来瞧瞧她,给她报个平安。”蒋颦笑睨她们,道,“灯还亮着,看来母亲还没歇下,先进去了,你们好好守着。”
还不等两人说什么,蒋颦便一笑,越过她们抬脚进去了。
“母亲,颦儿来看您了。”蒋颦走到门前,轻轻一笑,在两个丫鬟惊愕的神情中掀开帘子进去了。
“呦,大哥哥和大姐姐都在啊。”蒋颦刚一进屋,便瞧见了蒋秀和蒋青莲正面色难看地坐在里面。
“五妹妹怎么这会儿来了。”蒋秀见是她,勉强笑了笑,道。
蒋青莲站在蒋秀身边,冷冷地瞧了她一眼,一句话也未说。
“听说母亲因为我的事受了打击,我来瞧瞧她。”蒋颦走进屋子,眸光一转,便看到了斜靠在床上的杜氏。
杜氏穿着亵。衣,面色苍白地靠在床边,也不知是装出来的,还是真的病了。
这若是蒋秀她也就信了,可这个人是杜氏,杜氏可没白比蒋秀活了那么多年。若是因为她没死就气病了,那杜氏便不是杜氏了。
这会儿蒋秀都这般沉得住气,能好好地坐在这儿对她笑,就更不用说杜氏了,想来也不会有什么事。
“颦儿回来了,快过来让母亲看看。”杜氏含泪往前靠了靠,向蒋颦伸出了手,道,“可担心死母亲了,你这孩子,最近怎么这么多灾多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