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念知住持顿了一下,咬牙道。
“逆天而行,包括让人起死回生么?”蒋颦沉默了一下,也不顾忌站在她身旁的齐盛,开口问道。
齐盛放在她后背的手蓦地一抖,神色陡然一紧,猛然看向了她。
只见少女面色虽十分苍白,但神情还算得上平静,并无什么异常。
念知住持似乎没有想到蒋颦会问出这样的话来,手指抖了抖,这才道,“师弟没有讲过这个。”
“那棋盘可否给我瞧瞧?”蒋颦问道。
“郡公主要看,自然是可以的。”念知犹豫了一瞬,又道,“相思局的秘密,只要郡公主问,贫僧一定知无不言,但……但这寺里的孩子都尚且年幼,郡公主可否高抬贵手,放过他们,他们什么也不知道。”
蒋颦眉心一蹙,心脏砰砰直跳,“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放过他们?”
念知住持张了张嘴,定定地瞧了她几秒,才道,“郡公主等等。”
说罢,念知住持便径直走出了这件厢房,应该是去取那名叫相思局的棋盘了。
蒋颦虽心如乱麻,但还是勉强挤出了笑意,对齐盛道,“殿下相信,有人能用一盘棋逆天吗?”
齐盛手指轻轻颤着,整个人面色看起来难看至极,不知为什么,他对这个地方有一种莫名的恐惧,自从走进这里,心中便一直有一种不安之感。
齐盛将手从她后背上收回来,语气听不出是喜是怒,“你相信吗。”
“我信。”蒋颦唇角一勾,手指拢了拢,“起死回生,借尸还魂,这种事儿我都相信。”
齐盛看她,只见少女唇角一弯,恍然之间又笑完了眼,开玩笑似的道,“因为我就是起死回生的,殿下信吗?”
“其实我已经死过一次了,是殿下杀死的,殿下信吗?”
他看着嬉笑的少女,乌瞳颤抖收缩,一口打断她的话,“蒋灵雨,别说笑了!”
“开个玩笑嘛,怎么还当真啦。”蒋颦见他紧张,琥珀色的眸中闪过一丝不明的情绪,又笑着抱着他的胳膊软软道。
齐盛手指还在抖,他抽出手揽上蒋颦的后背,将她的头按在胸前,片刻才沉下声道,“那你说说,我是怎么杀死你的?”
薛白站在两人身侧,一言难尽地看着他们,心道,这对话怎么越来越奇怪了。
这说的是什么话。
玩笑是这么开的吗?
蒋颦被他揽着,听着他的心跳声,轻轻笑,“掐死的。”
薛白实在忍受不了这个奇怪的气氛,刚刚拿了茶杯想离开,便听到了蒋颦这么一句,也不知是不是吓得,手上的茶杯一下子摔在地上。
茶杯应声而碎,杯子里剩余的茶水和杯子碎片溅得到处都是。
“殿下恕罪,郡公主恕罪……”薛白反应过来,忙跪下来求饶。
“不讲笑话了,都吓到薛白了。”蒋颦转过头,看着薛白惊慌失措的脸,轻轻笑着道。
齐盛沉了一口气,看着薛白道,“又不是跟他讲的,他有什么可被吓到的。”
“收拾好了出去等着吧。”齐盛又道。
薛白子啊地上叩了叩头,忙开始收拾地上的茶杯碎片。
到这里,蒋颦以为这个话题会到此结束,以为他不会继续配合着着她讲这种看似恐怖又无聊的笑话,但没想到,齐盛顿了顿竟又开了口。
“为什么?”男人声音暗哑低沉,就像平日里和她说话时一样,没有半点异常。
“什么为什么。”蒋颦在他怀中动了动,仰头问。
“为什么掐死你。”齐盛低眉,俊美黑目,一双漂亮的眼睛让人看不透。
“不知道。”蒋颦想了想后,老老实实道。
她的确不知道齐盛到底为什么杀了她。什么身世的秘密,不过是自己的猜想,至于究竟为什么,可能只有上辈子的齐盛自己知道了。
齐盛顿了顿,拢起手臂将她紧紧按在胸口,声音有些闷闷地道,“那你要怎么样,也掐死我吗?”
蒋颦一愣,这声音里是带着委屈的,像是在撒娇一般。
她没有立即回答齐盛的话,而是靠在他胸前努力地想,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什么时候用这种语气说过话?
齐盛的确是委屈的,从小到大,哪怕听到父皇说这太子之位太过危险,不能让先皇后真正的儿子回来以身犯险的时候,他也没有这样委屈过。
怎么可能,他怎么可能会舍得掐死她。
蒋颦心中百感交集,也许有那么一丝心软,但却还是对他这话嗤之以鼻,她对他,哪怕真的掐死恐怕也难解心头之恨吧。
可她偏又不能真的将心里话说出来,活了两世还能在这人身上栽跟头,她可一定不能在掉以轻心了。
于是想了想,抬手拍了拍齐盛的肩膀,“只是玩笑,殿下怎么当真了。”
齐盛鼻音渐浓,声音依旧闷闷的,“这个玩笑不好笑。”
蒋颦轻轻笑了一声,道,“好,以后不讲了。”
薛白站在门外轻轻咳了一声,是念知住持带着棋盘来了。
蒋颦松开齐盛,起身看向念知住持手中的棋盘,神色说不上来的诡异,“这就是相思局?”
“是。”念知住持瞧了她一眼,将棋盘抱了进来。
齐盛满脸阴霾,但也没有说什么,只站在那里静静看着那棋盘。
那棋盘看起来十分普通,就是普通的棋盘,但上面的棋子却和普通的棋子看着不大一样。
平常的棋子是黑棋子和白棋子,但这棋盘上的,却是黑棋和红棋。
那红色的棋子泛着淡淡的红光,像是红色宝石一般闪闪发亮。
蓦地,齐盛眉心一蹙,那棋盘上带着淡淡的血腥味。
蒋颦显然也发现了这一点,她看着那红色的棋子,道,“这棋子……”
“相似泣血,这是用血染红的棋子。”念知住持将期房放下来,低着头对蒋颦解释道。
“用血染的?”蒋颦抬头看他,眼神闪烁,有些不确定地问道,“是念离住持的血?”
“是。”念知主持咬了咬牙,轻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