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颦刚提着裙子踏过了长乐酒楼的门槛，听到这话忍不住回了头，“云家少东家？”
“这是……”长乐酒楼那小厮这才将目光转到蒋颦身上，只见她衣着华贵，唇红齿白，美的似神仙妃子一般。
“这是郡公主！”薛白见齐盛已经跟着转过了头，忙开口提醒道。
还不等薛白开口的时候，那小厮的目光便已经挪到了蒋颦身边的齐盛身上，只见男子玄衣金蛟，通身姿仪英武，眉宇间尽是清贵，腿一颤便跪了下去，“小人见过太子殿下，见过郡公主。”
“起来说话。”齐盛敛目低眉，低声道。
“你刚刚说，云家的少东家来了？”蒋颦看着他，轻声细语问道，“哪位少东家，可是那位坐轮椅，身子不太好的？”
“对，是那位，就是那位身子不大好的。”那小厮在长乐酒楼当差，自然是听过旁人说太子脾气不大好的，他这时被齐盛用这种眼神盯着，整个人有些颤颤巍巍的，大气也不敢出。
“啊……是烈锦表哥来了。”蒋颦点了点头，轻轻呢喃道。
“表哥？”齐盛很少听她说过这样的词，就是说，也说的是杜家的，这会儿叫云家人表哥，倒有些让他意外。
“嗯，是二舅舅的大儿子，自幼身子不大好，眼睛也瞧不见。”蒋颦想到云烈锦那个身体，忍不住轻轻皱了皱眉，这么冷的天，怎么亲自跑来了。她一边走一边对齐盛道，“不过云家的事都是由他来管的。”
“不过今日天这么冷，怎么亲自跑来了。”说罢，她又自己咕哝了一句，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的齐盛眸子已经暗了。
齐盛回头瞧了薛白一眼，薛白忙上前跟上了他们。
“云公子都亲自来了，想必是有什么要事，殿下您可要见见？”薛白站在齐声说身边，小心翼翼问道。
“诶！薛白，有什么事儿你自己谈，殿下刚都说饿了，这会儿让他谈什么买卖。”薛白这话一出，蒋颦忙回过头，拉了一把齐盛。
齐盛这人的手腕她比谁都清楚，他谈起正事来有多严肃吓人自己也最清楚不过，那副凶神恶煞的样子……算了吧，可别吓到表哥。
能和薛白谈就和薛白谈，让齐盛掺和什么。
齐盛微微一怔，低头看着蒋颦拉着他的手臂，原本拧着的眉也在一瞬之间舒缓开来，他抬起眼看向薛白，语气不紧不慢，“别怠慢了。”
薛白：“……是。”
蒋颦见他没有要见表哥的意思，忍不住绽开笑脸，一边自然地揽住齐盛的胳膊，一边对薛白道，“薛白，我表哥身子不好，你可别欺负他，谈好了好好将人送回去。”
薛白抬手擦了擦额角薄汗，恭恭敬敬道：“是，属下明白。”
说罢，她又一笑，仰头对齐盛道：“殿下想吃什么？”
齐盛被她挽着一边上台阶一边道：“随你。”
薛白看着他们上了酒楼，这才松了口气，他望着蒋颦和齐盛消失的楼梯口长长叹了口气，变天了，这可真是变天了。
长乐酒楼不比燕子楼，这里三教九流都有，众人刚刚也看到了酒楼小厮在门前的那一拜，便也清楚了刚刚上楼的那对男女是谁。
他们面面相觑地看着两人消失在楼梯口以后，一瞬间炸开了锅。
“刚刚那是蒋灵雨？”一个坐在楼梯口的小公子看着两人消失的方向痴痴呆呆道。
“能这么挽着咱们太子爷的郡公主，这玄武还有第二个么？”坐在他身旁的友人好笑地瞧了他一眼，喝了口小酒以后又道，“那可不就是蒋灵雨么。”
“太美了……我从未见过这样美的姑娘。”那小公子再一次痴痴呆呆道。
“当然美了，灵雨郡公主可是神女，那不会说话的鸟儿可都说她是神女呢，还能有假不成？”大堂中有人应和道。
“……我本以为郡公主穿红衣最好看，可今日这身穿得却比在顺天府的时候还惊艳……”
“她穿浅色衣裳已经够光彩夺目了，我实在想不到穿红色会有多吸引人。”
“哪有你们说的这么夸张，她在美还比得上护国公杜家的杜潇雨小姐不成？杜大小姐才貌双全，那才是京都贵女的表率。”
有人不屑道。
若是以往，定是人人附和，毕竟杜潇雨身份高贵，又生的好看，还是从小被选去青云书院的才女。京都凡是读过几本书的谁不向往青云书院，可是考上的又有几个，别的不说，在读书人心中，杜潇雨就是他们心中的神女。
可是尽是不同往日，此话一出，就立刻有了几个反驳的声音。
“杜潇雨？我倒是远远见过一面，穿得一身儿白，像奔丧似的。”
“天定的神女，可不是人人都能比的，天才又如何，在金贵能比得过未来的太子正妃？”
“杜潇雨不过占着个好资源罢了，我若从小在护国公府长大，读平头百姓买不到的书，请最好的先生，我也能去青云书院。郡公主在顺天府办案的时候条理清晰，落落大方，扔向那奸臣李意的那一簪子可不是谁都可以的。依我看，青云书院她也不是去不得。”
“哼，笑话，谁不知道蒋颦是个草包，给山鸡换身衣裳山鸡就是凤凰了么？你说她能去青云书院，那我们就走着瞧咯，反正过几日青云书院就要选人了，你且看看你的灵雨郡公主能不能去。”刚刚说杜潇雨是京都贵女中的表率的那人又继续不屑地道，他说到一半，顿了顿，又道，“不过这样的活动，怕是你的废物蒋灵雨连名都不敢报吧？”
……
薛白站在楼梯口目光瞧着大堂中叽叽喳喳的人们，心中也忍不住感叹，一个月之前，郡公主还是京都最令人不屑的贵女，一个月以后，竟已经有人愿意为了她将在京都已经出名了好些年的天才少女杜潇雨贬低得一无是处了，当真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就在众人都吵得天翻地覆的时候，窗边有道柔和的声音传来：“哥哥，胡说什么，人各有所长，表妹不喜读书，自然不会想着去参加书院选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