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在顺天府悄无声息地将人杀了也就算了，还能伪装成是自裁的样子，实属了得。
“朱雀人的确信神。”齐盛握着她的手，轻轻道。
“是，所以燕王殿下信了。”沈叙沉了沉声，回答道。
“皇叔没发火？”蒋颦问道。
燕王的暴戾是出了名的，听闻平日里府中姬妾行为举止稍有不慎便要被打骂，今日这可不止行为举止不慎了，这未过门的妻子这是想要了他的命啊……
彩云虽生的好看，算得上绝顶的美人儿，但美人儿虽好，命才是最重要的。
燕王一向惜命，怎么可能会不追究这件事。
“燕王殿下已经带伤进宫了。”沈叙顿了一下，瞧了一眼齐盛，回答道。
“去长乐楼吃么？”齐盛似乎对这件事一点也不感兴趣，而是微微低了低头，对蒋颦道。
薛白跟着他们身后，忽地觉得这场景有些风水轮流转的意味。
从前都是郡公主硬扯着殿下说要去哪里、要去吃什么的，现在那个拉着人满街跑说要吃饭要去玩的却变成殿下了……还真的活得久了什么都能见到。
“殿下不怕被迁怒么？”蒋颦实在有些不习惯这样，合了合眼，半晌才憋出了这么一句。
皇上说了这件事全都交由他处理，可他什么也不问，一句听她说的办便了了事。
这也就算了，事后竟还带着她出城去玩了。他就真的一点也不怕燕王生气？
“他不敢。”齐盛唇边噙着的笑意不浓不淡，转过头对她缓缓道。
蒋颦一怔，仰着头便不自觉被他牵着往前走了。
想起来，燕王虽暴戾可怕，但他好像真的从未和齐盛起过争执，甚至，他对这个年纪轻轻的侄子，还是有些畏惧的。
“那殿下要去长乐楼吃吗？坐马车去吧，太冷了。”蒋颦看着偌大的京都，想到这里离齐盛的长乐楼还有很远的路，心知现在说燕王的事也没什么意义，齐盛做事本就不会听别人的，在多说就是浪费口舌了。
“你没有想去的地方？”齐盛瞧她一眼，反问道。
蒋颦缩了缩脖子，想去的地方太多了，但跟仇人一起去算怎么回事。她开口道：“没有。”
“那就长乐楼。”齐盛终于停了步子，敛目低眉地瞧着她道。
薛白动作很快，齐盛话音刚落，便招了招手示意一直跟在他们身后的马车上前来。
蒋颦狐疑地瞧了齐盛一眼，总觉得他忽然之间好像心情又不太好了……
算了，他这人本就阴晴不定，连京都素来以暴戾阴冷出名的燕王都怕他，应该也就上辈子的自己觉得他是个正常人了。
想了想后，她便挣开齐盛的手，转身踩着车夫放下来的小凳子，快速钻进了马车。
齐盛随后进来坐下，他透过帘子看着外面来来回回的行人，声音淡淡的，“你从前，不是不去燕子楼么。”
在齐盛的记忆里，蒋颦似乎没有什么特别讨厌的东西。似乎，她唯一讨厌的，就是云家人。
以前的蒋颦，哪怕天塌了，都不会踏进云家的商铺半步，所以那个时候他选了燕子楼，选了那个以为她永远不会去的地方带彩云吃饭。
可没想到，一夜之间，她的脾性翻天覆地地变了。
这世上，真的有前世今生吗……
“再怎么也是外祖父，从前不懂事也就罢了，现在都要及笄了，哪里还能像从前一样不懂事。”蒋颦似乎真的很冷，她一边搓着微红的手一边道，“对了，皇上前阵子似乎要说去冬猎，殿下可有听说？”
蒋青莲刚回京都，虽说他武艺不算出彩，但这个时候，杜氏也一定会想着让蒋青莲在皇上面前露露脸。
就是那个时候了。
让蒋青莲身败名裂，被赶出蒋家。
“听父皇说起过。”齐盛垂眸道，“你很想去冬猎？”
“嗯……这么冷的天，在京都待着也没什么意思，还不如出去玩玩。”不管是什么时候，她一直都是最喜欢出去玩的，这么说齐盛必定不会生疑。
冬猎啊……朝中重臣、皇子公主、高门公子和贵女们都在，这实在是个好好机会……
齐盛点了点头，“知道了。”
蒋颦轻轻笑了笑，又瞧着他试探道，“殿下去么？”
她记得上辈子这个时候，他们出去冬猎的时候在正是蒋秀及笄的日子。蒋秀不愿意去城郊荒郊野岭的地方过生辰，所以便自己留在了京都。
那一年冬猎，是蒋颦和蒋盈一起出行的。正巧，齐盛那时候不知有什么事，也跟着留在了京都，后来蒋颦还听说，他似乎还去了蒋家给蒋秀过生辰。
上辈子自己听了这个消息又气又委屈，这辈子她虽不在意齐盛给不给别的女人过生日，但她却不能如此便宜蒋秀，让她开开心心和心上人一起过生辰了。
“去。”齐盛不知她在想什么，乌瞳平静如水，在她话音未落时便回答了。
蒋颦听后扬了扬嘴角。
现在虽还不确定，但齐盛能这样说，总归还是令人开心的。
“到了！”蒋颦看着外面，眼睛亮了亮。
齐盛的产业虽遍布京都，但他却不像云家那样高调将门店全都开在京都最繁华的地方。
他的长乐赌坊、长乐酒楼都在京都离城郊不远的地方，而且他的酒楼也和云家燕子楼那种只有富贵人家才消费得起的酒楼不一样。
齐盛的酒楼不管是谁也能进去点两盘小菜，喝两盅小酒，所以，长乐酒楼在京都是极受欢迎的。
前世，她将这理解为是齐盛聪明，有商业头脑。可现在想想却只觉得可笑了，齐盛做了不少木船和兵器买卖，这区区一间酒楼算得了什么，拉拢人心罢了。
“嗯。”齐盛应了一声，和她一起下了马车。
两人刚走到门口，便有个小厮迎了上来，那小厮似乎不认识齐盛和蒋颦，他笑吟吟对着他们身后的薛白道：“薛公子来的正巧，云家少东家来啦，才刚刚上二楼，似乎是要来谈上次说的大买卖，您快上去瞧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