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这种人和妖怪的故事说书的都讲烂了,您听着自然没什么意思,可郡公主从前也没怎么出过门,没听过这些,一时新鲜罢了。”小薛白笑了笑道。
眼前的景物再一转,变成了他的密牢。
齐盛看到了自己,他穿着一身玄衣,面色冷凝地往密牢里走去,他在最后一件牢房前停了下来。
密牢里,有个女人穿着一身血衣躺在里面,她似乎皱着眉轻轻呢喃着什么,样子看起来十分痛苦。
空气里还有淡淡的药味。
齐盛心中一惊,那女人虽面色看起来十分不好,紧紧皱着眉,但那张脸,不是蒋颦又是谁。
怎么会这样?
灵雨怎么会在自己的密牢里?
可还来不及多想,他便看到“自己”打开牢房的门锁进去了,“自己”蹲在狼狈的女人面前,伸手替她捋了捋头发。
女人眉毛紧皱,似乎是在做噩梦,她轻轻呢喃着什么,齐盛靠近,才听到她在说什么。
她说苦。
齐盛的心好像被什么抓了一下,生生地痛,他低头看着满身是血的女人和蹲在他面前的“自己”,这是什么时候?灵雨怎么会变成这样……这不是真的,这是在做梦,这一定不是真的……
他看着“自己”平静的脸,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两步,想离开这里,可就在这时,“自己”看着面前的女人说话了。
他声音很轻,但却在这寒夜里异常清晰。
“很苦吗?吃颗糖吧,我特地去你最喜欢的金轩阁买的。”
齐盛原本后退的脚步僵住,他回头看去,“自己”蹲在地上,手心里捧着十分眼熟的糖包,可躺在他面前的女人却没有丝毫反应。
她依旧皱眉躺在那里蜷缩着。
“自己”动作不变,捧着糖包也没动。
不知过了多久,蜷缩着的女人动了动,脸上的神情更加痛苦了,她声音很轻,但却似乎是从灵魂深处发出的,“齐盛……放过我吧,求求你放过我……你会不得好死的,齐盛。”
齐盛瞳孔猛地一缩,他猛地睁开眼,眼前是薛白担忧的脸。
“殿下,您怎么了,做噩梦了吗?”
薛白见他要坐起来,忙上前扶起他,又转身递上了一杯茶,这才道,“先喝杯茶。”
齐盛呆滞地接下那杯茶一饮而尽,轻声道,“对,我做了个很长很长的梦。”
“这梦……不太好吗?”薛白见他脸色惨白惨白,整个人状态看着也不太对,便站在一侧接下他饮完茶的杯子,小心翼翼地问道。
“薛白,你说,人是不是真的有前世今生。”齐盛坐在那里,目光涣散地看着前方,嗓音微哑道。
“殿下说什么呢……您不是从来都不相信这些的么。”薛白楞了一下,笑道。
“从前是不信的。”齐盛轻轻呢喃一句,又垂下眼,道,“灵雨呢?”
“郡公主见您忽然倒了,可急坏了,忙和属下一起将您带到这里,又找了太医来瞧,听到太医说没什么大碍以后才离开的。”薛白回答道。
“是吗。”齐盛轻笑一声,眸子却黯了黯,“可从前我病了,她都是一直守在身边的。”
“……今日出了这么大的事,郡公主总要回丞相府瞧瞧吧,而且……您带回去的那尸体也得有人去拿啊。”薛白心里一凉,忙替蒋颦开脱道。
齐盛苍白地笑了笑,躺下了。
他看着头顶的天花板,又轻轻合上了眼皮。
被心爱的人亲手掐死么……
这到底是自己幻听了,还是她真的说过?
齐盛觉得有些头痛欲裂,也不知到底是因为体热没有彻底褪去还是因为别的。
……
京都,太子府。
“郡公主怎么来了,殿下不在府里,他去宫里找您了。”蒋颦刚一进太子府大门,门口的人便谄媚地笑着道。
“嗯。”蒋颦随口应了一声便抬脚往里面走了。
“那您这会儿来是……”那人跑上来,跟在她身边道。
“你家太子是不是将萧家酒楼的尸体带回来了,放在哪里了,本郡主来取。”蒋颦面无表情道。
“……啊,是这样。”那下人恍然大悟道,“殿下将尸体放在寝殿了,奴才们正愁怎么办呢,您这边请。”
蒋颦垂下眼往前走着,太子府她比谁都熟悉,只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太子府这群下人们竟也拿她当客人了。
她往前走着,看着这座府邸中每一个熟悉的地方,轻轻叹了气。
薛白的谎话其实很蹩脚,齐盛的寝殿一般确实是不让人进的,但不管怎么,也不可能有让她亲自去将尸体搬出来的道理。
齐盛的寝殿到底有什么呢?
薛白是不是是想让她看到什么,所以才这样的?
刚刚她急着离开齐盛那里,想着帮萧瀛把尸体带回去解决事情,也没细究,现在想起来倒有几分头痛了。
正当她头痛的时候,迎面走来一个粉衣美人儿,美人穿着淡粉色的斗篷,挽了个高高的飞天髻,是鬓旁带着支通透的粉色玉簪,她面若桃花,正向着蒋颦款款而来。
“妾身见过姐姐,见姐姐安好,妾身就放心了。”美人儿在蒋颦面前停下,微微屈膝,福了个身。
“姐姐?谁是你姐姐,你也姓蒋?”蒋颦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又对刚刚跟在她身后的小人道,“这是谁?”
“……殿下今日已经说了,您是太子妃,妾身是殿下的人,可不得叫您一声姐姐么。”还不等蒋颦身边的下人回答,那美人儿便先开了口。
蒋颦不说话,瞧了一眼身边下人,神情变得有些似笑非笑。
“这位是俆福源俆尚书的女儿,是前两日刚进的太子府,您不知道。”蒋颦身边那下人虽害怕得罪了这俆姑娘自己在太子府的日子会不好过,但想了想今日殿下知道郡公主死了以后那个反应,还是立马倒戈,转了转眼珠,对蒋颦解释道。
“哦,殿下新纳的妾。”蒋颦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心中却在冷笑,齐盛这个人果真不可信,在她面前说的做的像真的似的,可私底下却是一个也没拒绝。
上辈子有彩云、蒋秀和各种美人儿,今日病成这样,她还以为他最近的日子有多不好过,没想到最近府里还是来了新的美人,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