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氏抬头看向齐盛,心疼道,“殿下还是先去休息吧。”
“我在问你话。”齐盛哑着声一字一句道。
“……臣妾和并没有想过和郡公主吵架。”徐氏被齐盛这仿佛下一秒便要掐死她的语气吓得一抖,咬了咬牙道,“是郡公主先挑衅臣妾,还让臣妾告诉您,让您快去求皇上退了这门亲事。”
薛白吓得呼吸一滞,不过齐盛倒是没有想象中那样雷霆大怒。
只见他轻轻合了合眼,语气再平淡不过,“薛白。”
“是。”薛白一抖,站在他身后道。
“把她赶出去。”齐盛淡淡留下一句,便抬脚离开了。
站在原地的徐氏没反应过来,站在她身后的众人也未反应过来,薛白怔了怔,才对面无表情地对徐氏道,“徐小姐,请吧。”
“殿下!”徐氏忽然反应了过来,对着齐盛的背影大喊道,“你不能这么对我!”
“徐小姐,属下劝您最好被惹殿下生气。”薛白眼疾手快地挡在徐氏面前,面带微笑,但眼底却尽是寒意。
可徐氏哪里会管他,在蒋颦说出那话的时候,她就已经以为自己已经是太子妃了,可为什么太子殿下现在要赶她出去了,她做错了什么?
“你不能这么对我!殿下!你说过要娶我做侧妃的!我父亲为你做了那么多,你不能这样对我,你不能赶我出去!”徐氏一把拉开薛白,对似乎永远也不会回头的男人道。
“徐小姐自重。”薛白很快反应过来,重新站在徐氏面前,对给了徐氏身后的人一个眼神。
很快,有人上前来拉走了徐氏。
太子府中众人就那样呆呆地看着刚进府的徐氏就这样被赶出去了。
众人面上皆是一副惊恐的神情,但又都很快低下了头。
原本还以为这位徐姑娘长得好,家世好,一定能得殿下恩宠的……
看来,还是郡公主最靠谱。
有皇上撑腰还是不一样啊……
她若能做女主人也挺好,到时候他们日子也能好过些……
……
齐盛自己回了寝殿,他看着空荡荡的寝殿,眸光暗了暗,他走到那大案旁,看着桌上放着的话本子,伸手将它拿起来,看着看着,他竟觉得眼睛有些酸涩。
“愿在裳而为带,束窈窕之纤身。愿在发而为泽,刷玄鬓于颓肩。愿在眉而为黛,随瞻视以闲扬……”
这诗其实是不全的,只是半句。
“愿在裳而为带,束窈窕之纤身;嗟温凉之异气,或脱故而新服……”
愿化作她外衣上的衣带,束住她纤细的腰身,可叹天气冷热不通,变化的之时又要脱去旧衣裳而换上新的……
齐盛指尖微都,一把合上了那话本子。
嗟温凉之异气,或脱故而新服。
这可当真,就像是宿命似的……
薛白在外面轻轻扣了扣门,道,“殿下,人已经送走了。”
齐盛放下手中的话本子,哑声道,“知道了。”
“……殿下,几位先生来了。”薛白皱了皱眉,瞧了瞧身后以沈叙为首的几人,微有些为难道。
“进。”齐盛绕过大案,在椅子前坐在,薄唇轻吐道。
薛白推开门,带着几位平日里齐盛极看重的谋士鱼贯而入,除沈叙以外,其余几人面上神色皆十分难看。
沈叙站在最前面,目光十分平静。
齐盛直直地坐在那里,面色微有些发白,但剑眉英挺,气势丝毫不弱,他好整以暇地瞧着他们,“各位先生脸色看起来不好,可是没休息好?”
几人听到他这话更生气,他们都是来太子府辅佐他做大事的,可齐盛今日这般冲动,赶走徐御史的女儿也就罢了,可怎么还能这样在他们面前揣着明白装糊涂,这分明是没将他们当成自己人啊!
“殿下怎么能……”有个穿着一身蓝衣,面黄肌瘦的书生面色一边,想也不想便开了口。
他被身旁一个身着黑衣的男子一把拉住,那男子倒是没什么书生气,他皮肤乌黑,但瞧起来又十分健康,男子露出牙齿爽朗一笑,道,“殿下毫不商量便赶走了徐小姐,看来是不需要我们了?”
其他人没有说话,只无声地站在那男子的身边,静静地低着头。
只有沈叙,面色如常,依旧是一副和煦的样子。
齐盛面不改色地看向沈叙,“沈先生也是这样觉得?”
沈叙瞧了瞧那些愤愤不平的书生们,乌若点漆的黑眸弯了弯,温润雅致道,“沈某认为,殿下此事做的极好。”
“哼,我还以为沈先生是个有风骨的,可没想到,竟也是个为了荣华富贵不惜说谎的人。”人群中,有个书生鄙夷道。
平日里,他们都是齐盛极看重的人。
齐盛明明是太子,却也对他们尊敬有加。
沈叙进府以后齐盛对他更是十分信任,那份信任甚至分走了殿下给他们的信任,他们虽瞧不惯沈叙,但瞧他那通身的气质,也以为他是个有风骨的读书人。
可他怎么能这个时候顺着太子说话呢。
徐家千金对太子殿下可是十分重要的,玄武言官本就不多,能上得来台面的总统就两位,一位是钱御史,可这姓钱的除了用钱收买以外软硬不吃,可若要用价值连城的财宝去收买这个人也是十分划不来的。
那朝中便只剩下一位徐御史了,徐御史的千金正好倾心太子殿下,不过一个侧妃之位,又不是正妃,这裙带交易本就是十分划算的。
可现在太子殿下做了什么?
徐家千金不过就是和蒋家那废物吵了一架么,被说两句能怎么,蒋家那废物被骂得还少么?
听说萧家酒楼着火的时候殿下甚至将那被误认为是蒋颦的尸体抱回寝殿了,还说什么她永远是太子妃?
当真宝贝成这样子么?太子殿下若是被蒋颦迷了心智,今日这一出就是为了给那女人出气,那他们也大可不必继续辅佐他了。
“陈兄这说的哪里话,这哪里怪沈先生,只怪啊……我们看错了人。”又有个书生鄙夷道,“以为辅佐的是个听得了逆耳忠言的,可谁知他不是呢!”
这时候,这些人心中带气,在加上平日里受齐盛敬重,所以便有些口不择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