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听宫中的老嬷嬷说过，当年皇子府大火的时候，身为皇子妃的白鹭公主被活活烧死在了大火里，可那时和白鹭公主在同一间屋子的齐盛，却活了下来，实在是个奇迹。
当初她只是唏嘘，感叹还好齐盛活了下来。
可现在想想，当初在大火中受惊的小皇子为什么不好端端留在京中养着，反而要去什么城郊的别庄在，而且刚满月的孩子，硬生生在城郊养了五年，一回来便被封了太子……
这件事仔细想想便能想来奇怪之处了……
蒋颦一边走一边想着，完全没有注意到身侧的齐盛已经十分不悦了。
齐盛长眉清冷，瞧也不瞧眉妃，只站在蒋颦身侧忽地开了口，“有句话本太子实在不知当讲不当讲。”
“按理说，眉妃娘娘是长辈，这种话本太子不适合说。”
“但眉妃娘娘看起来似乎并没有将自己当成长辈。”
“那本太子就直说了。”
蒋颦被齐盛这一连串的话惊了惊，抬头瞧了他一眼，低声低头看她，开口道，“流言止于智者，您作为长辈，总得该有个长辈的样子。”
眉妃身旁扶着她的嬷嬷一瞬之间便变了脸，太子这是什么意思，是说她家娘娘没有长辈该有的样子么？
“听信谗言是市井妇人所为，您虽只身居妃位，但到底和市井妇人是不同的。”
“还请娘娘自重。”
齐盛一字一句，声音似钝刀一般道。
蒋颦微讶地张了张嘴，在看眉妃，原本蕴在她眉目中的笑意已经消失得一干二净了。
女子漂亮的远山眉轻轻皱了皱，不动声色地伸手压了压扶着自己的嬷嬷的手，声音微微低了低，“流言也许不可信，但流言的确是把利剑，处理不好是会伤人的。”
“本宫看灵雨这孩子生得好，喜欢她，这才有意提点几句。太子殿下太过敏感了。”
蒋颦站在中间，也不说话，只一边走一边抬头看了齐盛一眼。
齐盛言下之意是眉妃作为皇上的妃子做事一点也不符合妃子的身份，像个市井妇人一般听信流言，一点长辈的样子都没有。
而眉妃这意思是却是在说自己不是妄议他们之间的事，不过是作为长辈提点小辈，可这小辈却一点不懂事一样。
“玄武未来的太子妃，需要您来提点？”齐盛却忽地笑了是，眉眼冷峭含讥道。
蒋颦抬头，正对上齐盛一双漆黑的乌目，不由呼吸一滞，扯了扯齐盛的衣袖。
话怎么能说的这么难听。
这话说得就差直接说蒋颦将来是要做正妃的，你一个当妾的怎么配提点了。
“太子殿下！”眉妃身侧的嬷嬷沉着脸，忍不住道。
“怎么，眉妃娘娘身边的嬷嬷也想效仿主子，提点提点本太子了？”齐盛收起笑意，嘴唇抿成一条线，整个人看起来不威自怒。
“老奴不敢！”眉妃身旁的嬷嬷连忙跪了下来，咬牙道。
齐盛却停也没有停半刻，警告一般地瞧了一眼眉妃，拉着蒋颦径直往前走了。
眉妃和她那个嬷嬷并没有跟上来，薛白和明月战战兢兢跟在他们身后，一行人中只有齐盛的脸色还算正常。
蒋颦被他牵着走了一会儿，半晌才仰头看着齐盛道，“殿下这样是不是不太好啊，眉妃娘娘怎么说也是皇上的妃子，还是要给她几分面子的。”
齐盛斜眼看她，声音桀骜张扬道，“给她面子？十三皇叔还是父皇的兄弟，你可曾见过我给他面子？”
蒋颦：“……”话是这样说，但也不能就那么和眉妃说话啊，传出去多不像话……
齐盛道，“你是她能教训的？”
蒋颦长叹一口气，已经有些习惯了这个像是来赎罪一般的齐盛，小声顺着他道，“不是不是……”
“快去长春殿吧，也不知现在什么情况了。”不等齐盛说什么，蒋颦便挣开他牵着她的手，顺势挽上他的胳膊，迅速开了口。
齐盛低头瞧了一眼她，没有说什么，被她挽着一起往长春殿去了。
……
京都，宫中小道。
周围安安静静，似乎唯一听得见的，就只有眉妃身旁心腹们胆战心惊的呼吸声了。
眉妃站在原地看着那道黑色的身影渐行渐远，漂亮的眸子微微眯了眯，她看着齐盛和蒋颦离开的地方，眉梢中尽是戾气，“他走了，起来吧。”
“公主，您不能继续这样放任太子殿下不管了。”那嬷嬷站起身来，一起看着齐盛和蒋颦消失的地方，咬着牙道。
“他现在被那个野丫头迷了心智，任谁劝说也没用的。”眉妃脸色十分难看，薄薄轻纱下的精致的脸庞显得有些狰狞，“从长福宫失火的事儿便能瞧出来了。”
“他是什么样的孩子，竟也会帮着那野丫头销毁证据，替她善后……呵……”眉妃瞧了一眼身旁的嬷嬷，和她一起缓缓向前走去，“真是白生了这样的废物。”
“老奴早说了，您应该将太子殿下养在自己身边的，您瞧瞧他现在……”眉妃身边的嬷嬷一边扶着眉妃，一边恨铁不成钢道。
“养在身边做什么，你以为本宫稀罕的是他那声母亲？”眉妃嗤笑一声，面露狠色道，“左不过他快要成年了，脸上那胎记也快显现出来了。”
“到时候，他还不得乖乖来找本宫？”
“是，那胎记一旦显现出来，公主说一，太子殿下绝不敢说二，就是到时候您让他杀了他现在捧着怕飞了含着怕化了的郡公主，他恐怕也会毫不犹豫地杀了呢。”扶着眉妃的嬷嬷听她这样说，心中一喜，面上露出了狠戾的神色，语气阴冷道。
“到时候，本宫还真得让他杀了那野丫头。”眉妃听了身旁嬷嬷的话，眉毛轻佻，一字一句道，“蒋颦那野丫头不能留，留着她迟早坏事。”
“不错，旁的也就算了，她毕竟是救过那位的，光凭这个，也不能留着！”那嬷嬷又附和道，“谁知道那位若是哪日回来了，会不会和她串通着害太子殿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