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盛怎么可能会说出这样的话,眼前这个人到底还是齐盛么?
她甚至都有些怀疑眼前这个齐盛是不是也是和她一样重生的。
总不能是良心发现来赎罪的吧?
齐盛的手还搭在她头上,蒋颦无法,只能僵硬地笑了笑,扯开话题问,“殿下还是先想想等会儿进宫怎么和皇上交代吧。”
抓到的刺客还没来得及定罪便在牢里畏罪自杀了,现在被刺杀的还在宫里不依不饶,皇上那边怎么也得有个合理的说辞吧……
齐盛眸子黯了黯,但面色却未变,他声音冷下来,“没什么好交代的。”
蒋颦轻轻挑了挑眉,这应该是齐盛做太子以来头一次把事情办砸吧,这还没什么好交代的?他不想做太子了?
前世的齐盛可是把权力看的比什么都重的……
气氛忽然冷下来,齐盛不在说什么,蒋颦也乐得清静,二人一路无话,终于来到了皇宫。
蒋颦下了马车以后长长舒了口气,仰头看着阴郁的天,垂了垂眼。
天气这样不好,不知会不会下暴雪。
以往的冬日,她都是很喜欢下雪的,因为下雪的时候可以出去玩雪。不过今年,最好还是不要下暴雪的好。
下了暴雪,可就不能去冬猎了……
她被冷风吹得脸一疼,不由自主缩了缩脖子,齐盛站在她身旁,微微侧过头瞧了她一眼,“进去吧。”
蒋颦点了点头,然后跟上了他。
今日宫里的气氛有些怪怪的,他们走向长春殿的时候,路上遇到他们的小太监小宫女们脸上都是一副……将死之人的表情。
蒋颦亦步亦趋跟在齐盛身后,一边走一边回头看着他们,冷不丁便撞上了前方男人的后背。
“嘶——”她忍不住揉了揉被撞得有些生痛的鼻子,“怎么停下了。”
齐盛转身,低头瞧着她,皱眉道,“疼吗?”
“当然疼了,你撞一下试……”蒋颦揉着鼻子,话说到一半便听了下来,看向了前方坐在轿子上的女人。
是眉妃。
女子坐在轿子上,身后是宫中的圆拱形小门,两侧是朱红色的宫墙。轿子停了下来,她依旧和上次在太子府时见到的一样,脸上带着薄薄的轻纱。
女子鬓旁簪子上的珍珠挂坠儿还在缓缓晃动着,薄薄的轻纱之下精致的脸庞隐约可见。
这一瞬间,周围好似都忽地静了下来。
蒋颦揉着鼻子的手还没有收回去,整个人站在原地没了动作。
轿子上的女子还坐在那里,周围下人也不敢有什么异动,良久,她轻纱之上那双乌目微微弯了弯,“原来是太子殿下和灵雨郡公主。”
“眉妃娘娘。”蒋颦几乎是在一瞬间便收回了手,下一步便直接上前用娇小的身躯挡住了眉妃落在齐盛身上那道意味不明的目光。
齐盛站在蒋颦身后,垂眸看着蒋颦,看起来像是一点要开口和眉妃说话的意思都没有。
“郡公主和太子殿下这是要去哪儿?”女子轻纱下精致的唇勾了勾,将落在齐盛身上的目光收回来,看向蒋颦,问道。
蒋颦瞧着坐在骄子上的美人儿,想到她也是朱雀来和亲的公主,心知她很可能也是去长春殿的,便笑着开口道:“我们去长春殿,十三皇叔遇刺了,听说刺客是彩云公主安排的,我们正要去看。娘娘您呢?”
站在眉妃轿子一侧的嬷嬷陡然蹙了眉,神色不善地瞧了蒋颦一眼。
蒋颦却根本没有注意到那嬷嬷不善的神情,而是一直似笑非笑地看着眉妃。
眉妃眉眼中的笑意更甚,她居高临下看着那护在齐盛身前的蒋颦,唇角一边勾起一丝笑,“那正巧,本宫也要去长春殿,一起吧。”
“娘娘为何……”蒋颦先是迟疑了一下,又恍然大悟道,“唔……原来娘娘也是朱雀国人,我记性不好,娘娘别见怪。”
眉妃被那嬷嬷扶着下了轿子,听着蒋颦的话倒也没生气,垂眸笑了笑,道,“你不常见我,不知道这些也不奇怪。”
齐盛直直地站在蒋颦身边,见眉妃过来,抬头看着眉目带笑的她却忽地没了什么好脸色。
眉妃见齐盛脸色一冷,脸上笑意缓缓滞了滞,而后又走过来与蒋颦并肩而立,“你们是一起来的?”
蒋颦奇怪地瞧了她一眼,正要开口,眉妃便又笑着开口道,“你别见怪,宫中嫔妃没意思的时候也会说些闲话。”
“郡公主最近的流言……实在太多了些。”眉妃又意味深长地瞧着齐盛道。
“是。”齐盛虽年纪不大,但身高却已经高出了眉妃整整一头,他听到眉妃这话,忽地皱了皱眉,冷声道,“我们今日去城郊了,刚回来。”
眉妃抬眼瞧了他一眼,漂亮的乌目看不出情绪,“是么。”
蒋颦站在两个人中间,不自觉地感觉周围温度都冷了几分,她看看眉妃又看看齐盛,心中思量着是不是自己想错了,他们这样剑跋扈张的气氛,齐盛真的会愿意叫她一声母妃么?
……不过她上辈子的时候怎么从未注意过这位眉妃娘娘呢?
齐盛掐死她之前说的那个母妃到底是谁,自己当初怎么就没问一句呢。
白鹭公主死了,那那个告诉齐盛不能留着她的母妃会是谁?
反正肯定不会是萧贵妃。
那宫里还有谁是位高权重能被齐盛称为母妃的呢?杜家那个当初帮皇上登上皇位的皇贵妃?白鹭公主死后齐盛好像的确是她在抚养,但好像自打自己认识齐盛,就从未见过她,就连当初她和齐盛成亲后进宫敬茶的时候也没见到她。
只因那位的身体素来不好,常年都躺在宫中养病,她和齐盛成亲之时听说身子已经大不好,皇上都已经让礼部准备白事了……
要不要……要不要让白昱帮忙查一查当年皇子府那场大火呢?
看看事情是不是真的像自己猜想的那样,白鹭公主真正的儿子到底是不是在那时被换掉了。
关于齐盛的一切,蒋颦都知道的一清二楚,当年皇子府那场大火实在太奇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