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王气得面色发紫，说了这一通话，竟还惹得他扯动了伤口。鲜红的血也在胸前渗出，那红色看起来触目惊心。
“殿下别急，皇上会为您主持公道的。”燕王身后的心腹看着他被气成这样，连忙上前扶着他坐下去，示意他小心些。
彩云张了张口，却终是没能说出一个字来，她坐在那里，眼中盛满泪水，却还偏偏咬着唇，倔强地看着燕王。
齐盛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从头到尾都没有说一句话，他甚至连眼皮子也未抬一下。
长春殿金碧辉煌，偌大的长殿就只有这么几个人，那跪在最中央的几个侍女小声的哭泣声显得尤为明显。
眉妃静静坐在那里，听完燕王说的话后缓缓一笑，道，“李皇后的确是个谨慎的人，但再谨慎的人也有犯错的时候，人无完人，燕王殿下也是皇家的孩子，怎能只因这几个侍女一面之词和心中猜测便给云儿定了罪呢？”
燕王胸前的血还在往外冒，坐在上面的天明帝终是看不下去，皱着眉对身旁的曹公公道，“曹源，去请太医来给燕王诊治。”
“这事儿朕自会给你一个交代，还能委屈了你不成？你说你非要跑来做什么。”
“皇兄所谓的交代，就是把事情交给一个黄口小儿去办？”燕王面色已经有些苍白了，声音比起刚刚也弱了不少，但到底是沙场上长大的人，身上那股血腥气息加上他狰狞的面目衬得他就像是地狱里爬出来索命的厉鬼一般，看起来比平日里更加可怕了。
这话是在说齐盛办事不利了。
燕王说罢便掀开了身旁心腹，任由着鲜血继续往外渗，他抬眼狠戾地看着齐盛，就好像今日这事都是齐盛的错一般。
蒋颦转头瞧了齐盛一眼，只见他依旧低头，气定神闲地坐在那儿把玩着腰间的玉佩，似乎一个眼神也不想给燕王。
还真的嚣张啊……
蒋颦暗暗抬眉，这样也好，若是能让齐盛多个燕王这样难缠的仇家也好……
天明帝见他又开始质问齐盛，伸手揉了揉眉心，瞟了一眼齐盛，无可奈何道，“这件事是朕的不是，本想锻炼锻炼盛儿的。”
老皇帝微微一顿，又叹了口气道，“他毕竟只是个孩子，哪里办的来这种事，是朕太心急了。”
“皇弟，你放心，这件事朕一定给你一个交代。”
这时，曹公公已经领着太医进来了。
老皇帝看到他进来，又对还未来得及上前的曹公公道，“快去平安候府把平安候叫来。”
燕王嗤笑一声，但却总算收回了落在齐盛身上不善的目光。
“让平安候来处理，这下你满意了吧？”老皇帝看燕王的神情变了，总算舒缓了一口气，问道。
“这样最好。”燕王正义凛然地坐在那里，斜眼瞧着齐盛道，“萧家那个小子办事还是有一手的。”
老皇帝见他总算没有刚刚那么不依不饶了，长长舒了口气。
就连蒋颦，也微微缓了口气，虽然这趟浑水不好趟，处理不当的结果不是得罪燕王就是得罪眉妃和朱雀，甚至还可能两方都得罪了，但让萧瀛来查，却比让齐盛查，自己总心惊胆战的好。
“可这件事……”就在众人都已经暗暗松了口气的时候，一直没有抬头的齐盛忽地抬起了头，他目光阴翳地看着燕王，缓缓道，“让平安候来查似乎不太妥当。”
正准备离开长春殿去平安候府请萧瀛的曹公公一怔，随即看向了坐在上面的老皇帝。
老皇帝皱眉看了一眼齐盛，对曹公公摇了摇手，示意他稍安勿躁。
曹公公往后点了点头，然后退到了一边，等待着齐盛继续说话。
燕王原本已经低头在看自己伤口的情况了，听到齐盛这话火气又忽地上来，正准备抬头骂他，却被齐盛阴冷的目光吓得一滞，仿佛有根刺卡在喉咙里一般说不出话来。
老皇帝注意到了燕王细微的动作，沉了口气看向齐盛，干咳了两声道，“那你说说，让平安候来查究竟有何不妥？”
齐盛看着燕王，漫不经心道，“儿臣上午出城前，那个刺客说，他是在小十一府上的地牢，被下令来刺杀皇叔。”
老皇帝扶在案上的手指陡然抖了抖。
“有这种事？！”燕王瞳孔一缩，倒抽了一口凉气，也顾不上齐盛阴冷的目光了，只盯着他问道。
坐在她身边的蒋颦后背也僵了僵。
“不错，上午他说这件事的时候顺天府不少人都在，皇叔去问问便知。”齐盛似乎很满意燕王的反应，垂眸继续道，“而且那刺客还说了，是灵雨让他刺杀皇叔您的。”
“放肆！真是胡言乱语！”齐盛话音刚落，老皇帝在上面便重重拍了桌子，“颦儿和皇弟无冤无仇的，找人刺杀他干什么？！”
眉妃静静坐在那里，听到老皇帝这一声，面纱下漂亮的朱唇缓缓勾起，露出了一个嘲讽的笑。
果然，谁也比不上白鹭生的那个野种。
表面上看着那样宠爱萧贵妃和十一皇子，到现在亲生儿子被污蔑了，不先指着这个骂，倒先为蒋颦报不平。
就只因为蒋颦顺手救过那野种一命么？
他当真好偏的心啊。
燕王微微一怔，转头瞧了蒋颦一眼，他狠戾探究的目光在少女漂亮清澈的双目上停留了几秒，又迅速低下了头。
“所以，这事由平安候来处理不妥。”齐盛似乎已经习惯了老皇帝对蒋颦的态度，低眉轻轻道，“前阵子他与灵雨的传言沸沸扬扬，若是在处理了此事，被有心之人传出去……”
“这样的结果儿臣不愿意看到。”
齐盛终于抬起眼睛，看着老皇帝静静道。
他这话说的坦坦荡荡，一点也没有隐瞒什么的意思，惹得燕王也多看了他两眼。
“那真相呢？”燕王看着齐盛，语气已经缓和了很多，“你能给本王一个真相么？”
“那幕后主使之人到底是谁的真相，你能给本王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