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盛周身皆是议论纷纷的声音,薛白吓得不敢多话,只能静静站在他身后。
男子听着周围议论纷纷的声音,端起桌上茶杯轻抿一口,又将茶杯放下,发出了轻微的响声,周围便再也没了声音。
齐盛周围众位纷纷相互瞧了一眼,再也不敢多说什么。
世界又开始变得一片清净。
两场舞下来,谁胜谁负自然不必多说。
蒋颦领了赏回到自己座位的时候没有一位小姐愿意与她对视。
不过她并不在意这些。
其实名声这种东西,上辈子自己被人人辱骂的时候就已经看淡了。
可是这辈子却不能不在意了。
一旦不在意了,什么人都能爬到你头上耀武扬威,也实在厌烦。
她特地绕了一圈儿走到杜若兰的座位,笑眯眯道,“表姐刚刚说过的话,可还记得吧?”
杜若兰面色煞白,抬起头看着蒋颦的眼睛,女子微微弯着腰,一双眼睛似琉璃一般通透。
“怎么,表姐忘了?”蒋颦见她不说话,眸子微微弯了弯,笑着道。
杜若兰已经有些哆嗦起来,她面色煞白,坐在那里一时之间一句话也说不出。
完了。
全完了。
这次百花节可是父亲凭着辅国公府旁支的身份豁出老脸四处求人将自己塞进来的。
若是让父亲知道自己今日做出了这样的事,以后再也不能参加京中任何宴会就完了。
一定会死的,一定会被打死的……
杜若兰双目无神地看着前方,满眼都是恐惧,手指也在微微颤抖。
“表妹,既然已经赢了,也证明了自己,就不要如此咄咄逼人了吧?”不知何时,杜潇雨来到了她们身边,皱眉道。
“表姐此言差矣,人都说君子千金一诺,我们虽是女子,但岂可不遵守诺言,做出言而无信之举?”蒋颦止住了笑,直起身子看着杜潇雨道。
“表妹是不是说得太过严重了些,不过女孩子家闹着玩,何必这样认真。”杜潇雨嫣然一笑,指尖绕着发丝,大度道。
“女孩子家闹着玩?”蒋颦委屈道,“可是刚刚若兰表姐咄咄逼人说颦儿什么都不会的时候表姐可不是这么说的啊……”
杜若兰是被硬塞进来的,父亲品级又地,所以坐的位子自然要低一些,周围也都是些品级较低大臣的家眷。
蒋颦眼底泛起一层水雾,可怜道,“若是潇雨表姐一定要帮着若兰表姐,那颦儿无话可说,刚刚说的不作数就不作数吧。”
“若兰表姐,是颦儿错了,你千万别将我们刚的话放在心上,一定要按时参加宴会,多出来走动走动啊。”蒋颦看着周围的小姐们纷纷皱了眉,又微微弯腰,拉着杜若兰的手道,“若兰表姐帮颦儿和潇雨表姐说说吧,让她别生颦儿的气……”
明月在一旁的看的目瞪口呆,杜若兰更是直接愣在原地。
杜潇雨脸上顿时失去血色,眸光也变得狠戾起来。
在青云书院的时候只有她教训别人,让别人听着的份儿,哪有像蒋颦这样巧舌如簧,胆敢在她面前耍心眼,将黑的说成白的的。
活像自己借着身份欺负她似的。
可自己还没品级呢,哪里比得上她啊。
蒋颦凉凉地瞥了她一眼,见周围小姐们神色已经变了,心中不禁冷笑。
杜潇雨从小就是天之骄女,向来是她说什么旁人只有答应的份儿,哪里遇到过自己这样的。
蒋颦母亲身份低微是京中人尽皆知的事,坐在杜若兰附近的也多是一些家世官位都比较普通的。
她们虽家世虽不如杜若兰那样低微,但在杜潇雨这个护国公府的嫡亲孙女面前也显得有些一文不值。
她们听着蒋颦这番话,只觉得她像是真的被欺负了一般。
所以看向杜潇雨的眼神也纷纷变得不善起来。
护国公府的嫡孙女又如何,人家还是皇上亲自封的郡公主呢,就算再怎么天之骄女,也不能这样欺负人家吧。
“郡公主说什么呢,刚刚你们是怎么说的大家可都听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胜负已定,之前说的可不能不作数。”终于,有人忍不住开口道。
“对,我也是这样想的,若是说话可以随随便便不作数,岂不是人人都能张口胡言,到处说人是非了。”
有人附和道。
“哎,我瞧你们也别说了,郡公主说了都没用,你们说了又有什么用,人家背后有人撑腰,自然无理也变得有理了。”有人瞧着杜潇雨,阴阳怪气道,“她们不作数是她们的事,反正以后有我在的宴会就别请杜若兰小姐了,我是没法子和这样的人在一起用膳赏花的。”
说罢,她又叹了口气,斜眼瞧了一眼杜潇雨道:“是不是我多嘴了啊,人家也瞧不上我们这样小门小户的宴会吧。”
杜潇雨只觉得脸烧得不像话,恨不得找个地缝钻下去,可这会儿偏又不能,周围的小姐们还在议论着。
“人家自然瞧不上了,人家背后可是护国公府。”
又有人笑嘻嘻地回了一句。
杜潇雨勉强笑笑,对蒋颦道:“表妹误会了,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让你别在若兰面前多说了,省的惹她伤心。”
“呦,杜小姐这话说的,刚刚杜若兰小姐说郡公主的时候句句戳着她的痛处,您怎么没出来说让她别说了,省的惹表妹伤心啊?”杜潇雨话音刚落,刚那位小姐又冷笑着开口道。
蒋颦循着声音看过去,却发现那女子并不是杜若兰这一排的。
百花节的女宾席位是一层一层阶梯状的,身份高的在上面,身份低一点的在下面,人和人之间的距离其实并不远,上面说话下面能听到,下面说话上面也能听到,这也是刚刚蒋颦坐在自己位子上杜若兰说她她还能听到的原因。
之间那位小姐坐在她们上方,面容清秀,穿着一身粉色衣裳,发间的碧玉八宝簪子闪闪发光,价值不斐。
“表妹,我真的没有那个意思,刚刚没站出来替你说话不过是因为……因你常被人这样说,我以为你已经惯了而已。”杜潇雨攥着手,僵硬地找着借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