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妃娘娘已经在这里跪了一夜了。”曹公公站在蒋颦身边悄声道。
蒋颦垂了垂眸子，没说话越过萧贵妃欲往前走。
“蒋颦！”只是萧贵妃又怎会让她这样过去，蒋颦刚刚越过她，还未踏出两步，便听到了身后女人咬牙切齿的声音。
“娘娘……”萧贵妃身边的宫女似乎拉了拉她，但仍没有劝住愤怒至极的萧贵妃，女子鬓上头冠还带着薄薄的清霜，她目光锐利地看着蒋颦的背影，颤声道，“蒋颦，本宫知道你瞧本宫弟弟不顺眼，他欠了你的钱你瞧他不顺眼也是应当的，只是瀛儿又做错了什么，为何他明明救了你的命反倒要在宫外跪一夜！？”
蒋颦停下步子，转过身看她，女子肤若凝脂，眉目如画，虽跪了一夜眼下有淡淡的乌青，但仍然盖不住那一双傲然如凰的灿眸，她朱唇涂红，微微张合着，胸口也跟着浮动着，似乎是气坏了。
蒋颦看着她这张和萧瀛相似的脸，不自觉地叹了口气，不知为何，这个萧贵妃明明是和萧然一母同胞可是却和萧然半点相似之处没有，现在纵使是跪在地上，头发也乱了妆也花了面目还十分狰狞，但却仍然风姿卓越，艳光四射，倾城倾国。
萧家这这样的家族，的确是值得忌惮的，将门风骨，大抵如此。
“娘娘慎言。”站在卫凉身边那侍卫沉声道。
“慎言？”萧贵妃勾唇一笑，她头轻轻一歪，斜眼看了看那侍卫，那侍卫冷着脸移开了目光，她又转头看向蒋颦，女子头冠上垂下的珠环相碰发出泠泠的响声，“本宫说的不对么？一码归一码，二弟错了，如你所愿，本宫让他给你斟茶认错，可我弟弟萧瀛哪里对不起你蒋颦？”
“自然，平安候确实没什么对不起我的。”蒋颦定定地看了她一会儿，然后开口轻声道。
这位萧贵妃并非什么坏人，至少上辈子她的儿子作为自己丈夫最大的政敌，她也从未对蒋颦做出什么出格之事，甚至有次在郊外狩猎中还救过蒋颦一命。
蒋颦记得她骑射极佳，为人也极为坦坦荡荡，只可惜，最后落得那样的下场。
萧贵妃脸上的表情一时之间变得有些微妙，她似乎没想到蒋颦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因为在她的印象里这位被皇上称为神女的郡公主性子极其不好，十分忌惮别人说她出身不好，而自己的弟弟萧然就偏偏和她有过冲突，还是刚刚发生的事，她也听侍卫说了，萧然不仅欠了人家的钱，而且仗着身份对蒋颦极为不敬出言不逊，萧然犯的似乎条条都是蒋颦逆鳞，她还以为这会儿蒋颦必定是要进宫煽风点火让皇上重重惩罚萧然。
可她怎么会这样平静……
难道真是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早期露重，扶你家娘娘回去吧。”顿了顿，蒋颦说罢便转身想走，却没发现卫凉身边那侍卫复杂的眼神。
“蒋……灵雨。”萧贵妃被身边宫女扶起来，看着蒋颦的背影道。
“娘娘记得让萧二公子来给我斟茶认错就是。”蒋颦摆摆手，嘴角轻轻勾了笑，又继续往前走。
萧贵妃被宫女扶着站在御花园门口看着蒋颦离开，她身边宫女道，“娘娘，郡公主真的会帮侯爷说情吗？”
“皇上摆明了是找个由头想削弱萧家的权利，谁去说情也没用。”萧贵妃看着御花园的门轻声喃喃道。
“那您还……”那宫女倏地蹙眉，猛地转头看向萧贵妃。
“萧家代代保家卫国，对玄武忠心耿耿，从没有谋逆之心，可皇上还是不放心啊……”萧贵妃转过身，她抚着那宫女的手苦笑道，“权力，家族的荣耀真的重要吗？”
“既是如此，您又何必……”那宫女扶着她，眼中浮起一层氤氲。
“萧家的权利和荣耀并不重要，只是瀛儿刚刚从关外回来，身上还带着伤，怎能长跪，皇上要什么拿去就好，我只盼着皇上能让他少受些苦罢了。”萧贵妃低下头，手上的宝石戒指上面蒙着一层薄霜，她伸手擦了擦，那颗橙色的戒指又散发出了它应有的光芒。
她看着那戒指唇角无力地勾了勾，道，“建功立业什么的，谁想去谁去，我只盼着我的弟弟们能平安就好。我相信蒋灵雨可以，可以让瀛儿少受些苦……”
太阳似乎出来了，萧贵妃手上那枚并不贵重的橙色戒指在阳光下又闪了闪，就如戒指上蒙着的薄霜刚刚被擦去时一般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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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郡公主，您进去吧，老奴们在外面候着。”快走到里面的竹林的时候，曹公公等人停了下来，对蒋颦道。
“嗯。”蒋颦轻轻点了点头，转身进去竹林了。
御花园的竹子是皇上从从前的太子府中挪过来，据说那位白鹭公主很喜欢竹子。
园子里的竹子不断疯长着，才几年不到的功夫，已是满园郁郁葱葱。晨起带着霜，霜还未散，地上和树上的竹子都似如碎银般好看。
蒋颦按照熟悉的路线走着，不一会儿就走到了一个石桌前，老皇帝正坐在那里看着棋盘，吃着竹笋。
她上前一步，踩到了地上的竹叶，竹叶发出了细微的响声，老皇帝听到响声抬头笑道，“颦儿来啦，快过来坐！酒都都温好了。”
“皇上怎么大早上就来这儿了。”蒋颦走过来坐下，看着老皇帝面前的酒道，“这青梅酒还得等段时日才能挖出来喝呢，您怎么这样心急。”
“还不是为了给你压惊！”老皇帝伸出手给她倒了杯酒，“昨夜的事朕听说了，听到你未受伤才松了口气，小姑娘遇到这种事吓坏了吧？”
昨夜萧瀛已经连夜进宫复命了，想必老皇帝已经知道了她安然无恙的事，只怕是念着她年纪轻，怕她受惊才特意请她喝他的宝贝酒惹她高兴了。
想到这里蒋颦笑了笑道，“所幸只是受惊，亏得平安候骁勇，未曾受伤，不然皇上今日就见不到颦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