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心比心?”蒋颦瞧着蒋丞相的样子,止不住地想笑,“父亲要我如何将心比心?”
“那丫鬟指使我的人的时候怎么不说将心比心?三姐姐在外人面前拿我取笑的时候怎么不说将心比心?”蒋颦脸上略带着点笑意,似乎是生气了,又似乎没有,不过说到最后她低下头轻轻叹了口气有些委屈道,“父亲的心可不能这么偏啊。”
蒋丞相没想到她会这样说,瞧着周围这样多的人,虽知自己确实是有些包庇蒋盈,但还是道,“你已经是郡公主了,何必要和一个丫鬟过不去。”
“父亲今日是执意要让我放过三姐姐的人了?”蒋颦看着蒋丞相问道。
蒋颦的语气已经有些失望,颇有委屈的意味,蒋丞相想了想,语气微微缓和了些,俨然一副十分为难的老父亲样,他道,“我不过是让你饶她一条命。”
“好。”蒋颦点点头,瞧了一眼还在抹着眼泪的蒋盈二人,道,“既然父亲开了口,女儿自然得听一听父亲的。”
“只是……今日之事也不可当做未发生过。”顿了顿,蒋盈和绿萝二人纷纷止住眼泪抬眼看她,蒋颦轻轻一笑,又道。
“那是自然。”蒋丞相看了一眼蒋颦,缓缓道。
他看着蒋颦沉静从容的笑脸,心中明白了几分,也许蒋颦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这个丫鬟的命。
现在这样,她反倒把控了局势,绿萝只能任由她处置了。
“那就打三十大板吧,打完去祠堂跪一夜,父亲觉得如何?”蒋颦淡淡看了一眼亭中其他人,冷如意斜眼看着她,眼中情绪深深浅浅的情绪,其他人更是规规矩矩地在一旁不敢说话。
“父亲!打完板子以后怎可还让她再跪一夜!五妹妹这分明就是想要了绿萝的命啊父亲!”蒋盈听到蒋颦说的以后面色变得惨白惨白,她脸上泪痕未干便朝着蒋丞相道,样子看起来楚楚可怜。
“三姐姐,错了就是错了,做错了事就是要受罚,原本我是像打死她的,现在已经饶他一命了,三姐姐还想如何?”蒋颦转过头看向蒋盈,面色凝重道,“莫非三姐姐是想让我当做今天什么也没发生,他日这府里人人都以为我蒋颦好欺负,个个都来指使我的人不成?”
“什么你的人我的人,不管是五妹妹的人还是我的人,难不成都不是蒋家人么?”蒋盈眼中闪过一丝阴霾,但又很快转瞬而逝,她伸手擦了擦脸上泪痕对蒋颦道。
“三姐姐真会说笑。”蒋颦目光落在蒋盈白皙的脸上,嘴角轻轻勾了勾,“长在一只手上的手指还分长短呢,更不用说父亲是当朝丞相,我们蒋家这样的家族又岂能尊卑不分?”
“够了,就按颦儿说的办,谢恩吧。”蒋丞相懒得再继续听下去,他知道盈儿想护着那个丫鬟,可是来的路上他都听说了,她确实指使了蒋颦身边的人,人证物证都在,此事根本没得抵赖,若是蒋颦和从前一样闹到皇上那里去,恐怕也只会赐个全尸让她谢恩。
“父亲!”蒋盈一瞬间又红了眼睛,上前拉住蒋丞相的衣袖娇嗔道。
蒋丞相皱眉瞧了她一眼,便把目光转向跪在地上的绿萝,不再说话了。
“奴婢……多谢郡公主不杀之恩。”绿萝慢慢俯下身去,额头贴在凉凉的地上,心也跟着颤了一下。
“秦牧可回来了?”蒋颦问道。
“回郡公主,秦队长刚回来。”明月带着碧玉糕进门的时候秦牧正巧刚回来,看着也能走动,伤的似乎也不重。
“让秦牧去办。”蒋颦道。
蒋家这些人,她自然是信不过的,若是让他们去打,也不过上手重下手轻的,走个过场而已。
她必不可能让蒋盈钻了这个空子。
“是。”明月抬眼看了一眼坐在亭中的蒋丞相,便立刻离开亭子出去请人了。
“颦儿这是何意?”蒋丞相眼看着明月出去了才道。
“府里的人下手没轻没重的,秦牧他们是皇上身边的人,这种事从前做得也不少,下手有个轻重,不至于给打死了,父亲放心吧,女儿既然答应您了要饶那丫头一命,自然是要说到做到的。”蒋颦端过桌上酒盏给蒋丞相面前的空杯子里,笑着道。
她说要不等蒋丞相说话就又对着刚刚去给蒋丞相报信的那小厮道,“估摸着等会要加的菜就来了,你去母亲那个要一千两来。”
蒋颦这话说的自然无比,在坐众人不由愣了一下,还未有人问,她边笑着先道,“皇上赐给我的东西都是由母亲保管的,别客气,都坐下来吃吧,等一下菜要凉了。”
“一千两?”蒋丞相微微皱眉,似是有些不悦。
在蒋颦还没有被封为郡公主的时候,蒋家的情况已经有些不太好,时常入不敷出,后来多亏了蒋颦封了郡公主,皇上源源不断地赏赐拨下来蒋家才能维持这样的体面。
杜氏一直管着皇上给蒋颦的赏赐他并非不知道,虽一直觉得这样扣着一个庶出小丫头的钱不好,但碍于蒋家的情况只得这样。
“是,三姐姐让人去请了燕子楼最好的酒菜和糕点,光这就花了八百两,就这样也是不够这么些人吃食的,在我蒋家岂能让客人吃不好的道理,于是女儿又让燕子楼的人做些带来,应该也就花个七八百两吧,拿一千两来应该够了。”蒋颦一边动筷子替蒋丞相布菜一边笑道。
蒋盈现在她身旁没有说话,不过眼眶倒还是红的。
“胡闹!宫中的皇上贵妃也没一顿饭吃这么多,你们哪里来的胆子!”蒋丞相几乎是一瞬间变了脸,他直接无视周围所有人对着蒋颦喊道。
蒋丞相青筋暴起的样子吓得蒋盈直接跪在地上,她红着眼睛道,“爹爹,原本……原本燕子楼就是五妹妹外祖家的,我每次去吃都没付过钱的,哪知今日五妹妹知道了却要我付钱,还要付那么多……都是一家人,一点酒菜而已,哪用的了这样生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