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安：“……”
他看着蒋颦幽怨的神色，一时之间要劝她的话也说不出口了。
看来郡公主当真是伤了心了。
怀安心想。
“若你担心，便回太子府吧。”蒋颦头也不抬道。
怀安一惊，连忙道：“不不不，太子殿下吩咐了，让属下好好协助您，暂时不必回去。”
明月转头瞧了怀安一眼，默不作声地倒了杯茶给蒋颦，放在她面前又退了回去。
“这儿没什么你能协助的。”蒋颦依旧没有抬起头，“我听说最近太子殿下和侯爷不大对盘，太子府正乱，你回去协助他不是更好？”
房顶上的秦牧脖子蓦地一僵，蒋颦莫不是发现自己的身份了？
为什么他总觉得蒋颦这话说得阴阳怪气的？
可是她连巫蛊那样的东西都给自己看了，应该是把他当成自己人了吧？
秦牧挠挠头又在房顶躺下了，啧，实在有些摸不透这位的心思。
“侯爷……”怀安顿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蒋颦说的是哪位侯爷，顿时面色变得有些微妙起来。
“您都知道了？”他小心地问道。
“闹得那样大，我自然听说了。”蒋颦终于放下了书，揉了揉眼睛，对身旁的明月道，“既然母亲说了，就去请个大夫给香慧瞧瞧吧，别在这儿杵着了。”
“是。”明月抬头瞧了她一眼，默默退了出去。
“郡公主许是许久不出门了，实不相瞒，近日京中说书的已经不说您同主子的姬妾们争风吃醋的事了。”怀安硬着头皮道。
“近日里，京中说书的全在说……在说您同平安候的事。”他抬头望了蒋颦一眼，合上眼睛道。
“我和平安候？”将皮微微迟疑了一下，又点了点头道，“唔。”
“您似乎一点儿也不意外的样子，莫非您真的……不喜欢主子，像京中说的那样，打算转嫁给平安候了？”怀安看着蒋颦云淡风轻的样子，瞪大眼睛问道。
“嫁给平安候……好像也不错。”蒋颦严肃道，不过下一秒，她抬头看着怀安一瞬间铁青的脸色，竟低低地笑了，“这话你也信？”
“呼！郡公主这玩笑开得也太大了些。”怀安听到蒋颦前面那句原本是打算抱着必死之心会太子府复命的，可听到后面那句又蓦地松了口气。
“开个玩笑嘛，你也不过十六岁，为什么瞧着像二十六岁似的。”蒋颦轻轻笑道。
她垂下眸子敛去眼神，上辈子齐盛身边很少有不对自己落井下石的，怀安是一个，秦牧也算一个，所以她明明知道这两人都是齐盛的人，都怀有不同的心思，但都没有想着要将他们赶回去，让他们为难的意思。
尤其是怀安，怀安是当年齐盛身边唯一一个当她是太子正妃，太子府女主人的人。
他从头到尾都觉得，齐盛对自己是有爱的。
想到这里，蒋颦唇角轻轻勾了勾，嘲讽的笑意在嘴角漫开。
只可惜，怀安错了，自己也错了。
那几年的时光，通通错付了。
“属下是觉得，您就算不想嫁给主子了，嫁个普通人也是极好的，何必要卷入这些高门斗争中，若是想嫁给平安候恐怕不比嫁给主子要面对的少，就光最近这些传言，已经引得杜家大小姐要从青云书院赶回来了，更不用说旁的……”
怀安絮絮叨叨道，其实他还是很喜欢蒋颦的，蒋颦没出现的时候，太子殿下身边不是各种扭扭捏捏问太子殿下情况的大家闺秀，就是各种不入流想靠着太子殿下这棵大树的妓女。
蒋颦对太子殿下来说是个异数，她根本不讲规则，只会时时刻刻跑到主子身边将自己觉得好吃的、好玩儿的都捧到他面前哄他开心。
一年前太子殿下得了天花府中姬妾无人敢接近的时候，是还未嫁入太子府的蒋颦自请搬来太子府照顾主子。
那时候皇上几经劝阻，告诉她，这是传染病，搞不好会赔掉性命的。
可那时候蒋颦是怎么说的呢，她说，‘陛下既然已经将颦儿赐给了太子殿下，那颦儿便是他的人了，夫妻生同眠，死同穴，岂有殿下在府中受苦臣女在外享乐安逸的道理，这条命，送便送了，殿下若死了，臣女独活在这世上还有何意义？’
后来，皇上拗不过她，才允了她进来陪伴……
“你说谁？”蒋颦打断他，皱眉问道。
“啊？”怀安有些失神。
“你说谁要从青云书院回来了？杜家大小姐？我的表姐，杜潇雨？”蒋颦眼皮子跳了跳，问道。
“哦，是，您的表姐，杜大小姐要回来了。”怀安如梦初醒般点了点头，回答道。
怀安看着女子清冷的脸庞，不由有些感叹，这张脸，还是那年那张决绝地说‘臣女独活在这世上还有何意义’的脸，可气场却好像一点儿也不一样了。
原本以为天花以后，太子殿下会对郡公主好一点，可没想到还是和从前一样。
她大抵，是真的伤心了吧。
毕竟对方是萧瀛啊，听说还在玄武大道上救过她的命。
郡公主今年才十四岁，很难不对自己的救命恩人动心吧？而且救命恩人还是玄武的守护神，平安候萧瀛那样的千古英才。
“表姐一直喜欢侯爷。”蒋颦不由有些头疼，只顾着京都这些事了，却忘了萧瀛身上还有这样一个大麻烦。
前世的时候她只对表姐杜潇雨和平安候萧瀛的事略有耳闻，在加上杜潇雨并不常回京，所以这两人之间到底怎么回事她也不是特别清楚。
不过她这位被誉为天才少女的表姐，是一定十分倾慕萧瀛的，在她的记忆里，上辈子她对杜潇雨的记忆很少很少，少到几乎只有那些传闻。
她只见过杜潇雨一次，就是齐盛和萧家对抗，萧家渐渐处于下风，杜家不愿意帮忙，杜潇雨来太子府求齐盛的时候见过一次。
的确是个美人，比蒋秀不知道强多少倍。
可这美人儿，现在似乎来者不善啊……
蒋颦微微眯起眼睛，问道，“你这都是从哪里听来的，知不知道什么表姐具体什么时候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