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玉身子微微斜了斜，避开了那守夜的下人令人不适的眼光。
蒋颦察觉到了她的动作，伸手微微护住她，含笑对那守夜的下人道，“说的是，本郡主先进去休息休息，不如可否公公替本郡主去知会燕王殿下一声，就说这丫鬟已经到了长福宫，就在内殿等着他呢。”
“是，奴才这就去告诉燕王殿下。”那太监脸上挂着谄媚的笑意，对身边的人交代了几句，便转身往长春殿的方向走了。
蒋颦深深看了他一眼，不动声色地拍了拍怀玉的手，示意她不必担心。
怀玉不自觉地紧紧贴着蒋颦，拉着她的衣角进去了。
他们被外面守夜的人带到了偏殿，长福宫本是给进宫的各位贵人们暂住的，后来只有燕王常来，所以长福宫也就跟燕王的地方似的。
长福宫的下人们得了燕王的好处，知道他今夜要和美人春宵一刻心中自然是欢喜的，仿佛下一秒就能拿到赏赐一般，所以知道蒋颦是带着燕王瞧上的丫鬟来的，人人都欢欢喜喜的。
偏殿其实离内殿有点远，但蒋颦原本也没想着要去内殿。
长福宫的下人们下去以后，蒋颦坐在偏殿厢房里的床上对明月道：“你把药给怀玉。”
明月拿出一个小药瓶，将它递给了怀玉。
怀玉接过药瓶，手指有些发抖，她看着蒋颦，似是要哭了一般，“郡……郡公主，奴婢害怕……”
“你去了将药粉洒在门口，让后让你哥哥或者秦牧带着你再回来我这里就好，记住了吗？”蒋颦沉下脸对她道。
这时候一定不能害怕，怀玉是一定要让长福宫的人看着她进了内殿的。
“郡公主，要不要奴婢陪着她一起去？”明月瞧乐怀玉一眼，对蒋颦道，“奴婢轻功虽比不上秦队长，但也还算好，绝不会被人发现。”
“药奴婢亲自去下，然后再好好将怀玉带出来，一定不会有事。”见蒋颦有些迟疑，明月又道。
“也好。”蒋颦终是瞧了她一眼，道，“万事当心。”
“嗯。”
……
怀玉是自己去的内殿，明月是从屋檐上走的。
“你是什么人？！”长福宫内殿的下人看着她厉声道。
“公公安好，是燕王殿下让奴婢来这里伺候的。”怀玉眉心跳了跳，嘴唇发抖道。
“哦~那你去里面等着吧。”那下人歪头瞧了一眼怀玉，见她生得确实好看，知道燕王平日里的样子，也见怪不怪，便放她进去了。
怀玉刚一进门腿便软了，就要往下倒的时候有个人从房梁上跳了下来，一把扶住了她。
“妹妹。”怀安低声道。
“我没事。”怀玉轻声道，她撑着起来走到了内殿，看着倒在床上的彩云公主，神色复杂。
“外面那些人看到你来了是吗？”怀安看着怀玉的背影问道。
“嗯……他们，看到了。”怀玉看着彩云公主的睡颜，心中有些挣扎。
“那我们快走吧，现在把你送出城就好了。”怀安见怀玉不动，又开口道，“快走吧，放心，彩云公主是来和亲的，燕王不敢随意动她的！”
“送出城？”这时，内殿的窗户被打开，明月从外面跳进来，似笑非笑道，“送出城以后呢？”
“让燕王来找你的麻烦，找你们其他家人的麻烦？”明月走近，勾唇道。
“那……”怀安皱眉，郡公主的意思难道不是让他们把彩云弄来让燕王不敢动手，然后让妹妹快点离开京都吗。
“郡公主是想，让彩云公主代替我……让她嫁入燕王府，成为燕王妃。”话语忽然轻声道，她脸上还挂着泪珠，心酸地笑道，“怀玉公主背井离乡，来这么远的地方，我们……我们怎么能……”
怀玉和彩云接触不多，知道她常来太子府，可是太子殿下又从不见她，她虽性子不太好，但到底是个年纪轻轻的小姑娘，还是个公主，从小娇生惯养的，她怎么能让别人替她承受这些。
“郡公主愿意留她一命已是恩赐了，让她做燕王妃，你觉得委屈了她？”明月斜眼看着躺在床上的彩云，淡笑着道。
躺在房梁上的秦牧眸光微微闪了闪，却也没下去说什么。
当初玄武大道上那群刺客他交过手，曾怀疑过是朱雀的人，但不敢确定。
蒋颦身边这个丫鬟看起来也十分不简单，那轻功神出鬼没的，跟他不相上下，而且自己还瞧不出这丫鬟师出何门，她能这样说，定然是已经知道什么了。
秦牧微微叹了口气，斜眼瞧了一眼下面的彩云公主，惹谁不好非要在这个时候惹上蒋颦呢。
其实他能感受到，现在的蒋颦，心中有一口气在，不知是什么气，更不知她是受了什么刺激才有了这口气，可是不管这气是从哪里来的，最近一段时间，她是一定会想办法出了这口气的。
若是彩云没在气头上得罪她，或许还不会这么严重，只是现在……
“什么意思？”怀安想到刚刚郡公主走的时候路过彩云身边是说的话，眼皮跳了一下，问道，“是不是彩云公主和那时在玄武大道刺杀郡公主的人有关，所以她才那样着急跟着郡公主出来了？”
“是啊。”明月笑眯眯道，“那些人就是彩云公主的人。”
“什么？！”怀安直接惊在原地，怀玉更是直接转过头来道。
明月瞧了他们一眼，拿出一根银针，沾了点药粉，边往彩云身上扎了下去，她一边给彩云扎针一边道，“怀玉姑娘，这件事回头再解释，我说这些，不过不想让我家郡公主白救了你罢了。”
“你只需要知道，彩云死不足惜，更不用说被送上燕王的床。”明月似乎扎好针了，练武之人的听觉是比平常人敏感的，她听着外面的动静，又笑道，“而且，你再不走，燕王可就来了哦。”
怀安也听到了外面的动静，对怀玉点了点头。
怀玉点了点头道，“那……那我们先走吧。”
明月瞧了一眼门那边，似乎是在想外面的人走到了哪里，她对他们道，“你们先去小找郡公主，我马上就来。”
怀玉瞪大眼睛道：“明月姑娘不走吗，你刚刚不是说要带我回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