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皇帝瞧了蒋颦一眼，顿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不错。”
“反正她说什么你只会应和着说是罢了。”太后斜眼看向蒋颦，微微眯了眯眼睛，“流言岂非空穴而来，说一说又怎么了？”
老皇帝看着太后，脸上挂着笑：“母后糊涂了，七出之中‘口多言’一条岂是摆设？”
“你……那你倒是说说，她说了什么不得了的传言。”太后被噎了一下，她合了合眼，转头看向蒋颦，冷声质问道。
“回皇祖母，冷小姐说孙儿愚笨，受人蒙蔽也不自知。”齐盛不着痕迹地瞧了蒋颦一眼，上前一步将她挡在身后，微微拱手道。
“什么！？”太后声音猛地提高，转头看向冷如意，“当真？”
“自然是真的，皇祖母是怀疑孙儿说谎？”齐盛道，“冷小姐不知事情原委就张口乱说，以讹传讹，说灵雨和抢了她表姐杜大小姐的未婚夫，孙儿被戴了绿帽子，皇祖母说可笑不可笑？”
齐盛又补充道：“灵雨待孙儿之心，皇祖母还不知道么？”
“蒋颦的表姐……杜家的杜潇雨？哀家记得她不还在青云书院读书吗？”太后听到齐盛这样一说，微微皱了皱眉，蒋颦是不够出色，可是她对齐盛的喜欢，那是傻子都能看得出来的。
她一向相信冷如意，就是因为冷如意也是真心实意喜欢齐盛的，而且出身和相貌都是十分出色的，她一定能做好太子妃。
可若是这孩子心思重了些，为了除掉蒋颦而伤害盛儿，那她是一定不会放过的。
盛儿是自己亲自选的孩子，任何人也不能伤害他。
“臣女杜潇雨，见过太皇太后。”一直在角落里没有说话的杜潇雨起身，走到太后面前，轻盈地行了个礼。
女子不动声色地瞧了蒋颦一眼，然后唇角微微勾了勾。
蒋颦垂下眼睫，没有看杜潇雨。
太皇太后的喜好她是最了解不过的，这位有一个十分致命的弱点。
那就是迷信。
当年她被封为郡公主，被那只鹦鹉誉为“天降神女”的时候，太后是极力反对的，可是后来她还是成了郡公主。
所有人都以为是圣上态度强硬所以太皇太后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劳，但蒋颦知道，不仅仅是因为圣上当初态度强硬。
而是因为一场雨。
皇上封她做郡公主的时候，玄武已经大旱许久，民不聊生，百姓苦不堪言，陛下只好自己亲自设祭坛求雨。
而作为“天降神女”的自己，自然是被抱着和皇上一起上了祭坛。
可是那场求雨并不顺利，直到做完了法还没有下雨。
后来，是皇上抱着自己给祭桌的香炉里上香，说来也巧，手上那只香刚插进去，便立刻倾盆大雨，仿佛自己真的是神女一般。
“我记得你娘倒是挺有规矩的，你怎么这样没规矩，百花节这样的日子也穿得如此不吉利！”果然，太后看着杜潇雨冷声道。
蒋颦微微颔首，回了神。
果然会这样，一身白衣，浑身上下一点别的颜色都没有，太后见了自是要不喜欢的。
这也是她今日为什么没有和前段日子一样穿浅色衣裳的原因。
“太后赎罪，是臣女失礼了。”杜潇雨错愕了一瞬，然后立刻反应过来，低下头认错。
“你有未婚夫？”太后轻哼一声，颔首看向杜潇雨，问道。
“……回太皇太后，臣女没有。”杜潇雨微微顿了一下，忍不住向萧瀛的方向看了一眼，只见男人神情坦然，一双平静似湖水，宛若天神一般，杜潇雨微微失神了片刻，才回答道。
萧瀛勾唇笑了笑，以后自己的名字可算不用和这个女人绑在一起了。
“臣女知错，是臣女弄错了，求太后责罚……臣女也是一片好心，担心太子殿下被人欺瞒才大胆将此事说出来，可错了就是错了，求太后责罚……”
冷如意见形势不对，立刻跪倒在地一边哭一边拉着太后衣角道。
“如意真的不是故意的，如意只是为了太子殿下好，真的……”冷如意见太后脸色不好看，也不顾上周围人的眼光了，只顾着一边哭一边求太后。
“蒋颦就算在不出色，她也是盛儿名义上的未婚妻。”太后沉着脸看着哭得脸已经花了的冷如意。
原以为蒋颦已经是京中最没有大家闺秀样子的，不想京中还有更没规矩的。
百花节百花节，自然是要花团锦簇的，也不知这杜家的小姐心里怎么想的，穿着一身白就来了，活像来奔丧似的。
“是，如意知错……”冷如意拉着太后衣角下摆的手微微一滞，低头说道。
“皇上原本打算怎么处置？”太后低头瞥了她一眼，似乎是觉得他们母子之间的气氛太僵硬了些，于是征询着皇上的意思，似乎是想缓解缓解这尴尬的气氛。
“妄议皇室，大不敬之罪，原本是要杖毙的。”老皇帝斜眼看着跪在地上不知所措的冷丞相，道，“念在冷丞相为官多年，挨上二十棍子便罢了。”
冷如意手蓦地一松。
二十棍子，像她这样的身体，离杖毙也就只差着一口气了。
“臣女冷氏，谢皇上不杀之恩。”冷如意放开太后的衣角，规规矩矩地跪在地上磕了个头。
老皇帝摆了摆手，身边曹公公便命人带着冷如意出去了。
“老臣多谢皇上。”冷丞相老泪纵横道。
“罢了，也耽误了许久了，快开始吧。”老皇帝看了看太后，道，“母后可要留下来观看？”
“也好。”太后看了看她的儿子，还是决定留下来看看。
这些年她和儿子实在太过生疏了些。
“都回去坐吧。”太后被身边嬷嬷扶着坐到了上座。
蒋颦等人也纷纷回去坐了。
蒋颦和杜潇雨的位子是错开的，两人擦肩而过的时候，杜潇雨似笑非笑地轻声说了句：“颦表妹变化很大。”
“不比表姐，一直是天才少女。”蒋颦微微一笑，转头看了她一眼。
杜潇雨面色蓦地沉了沉，再想说话，两人已经错开了。
她看着一身红妆的蒋颦，想起刚刚那两道红色的身影，心不由抽了抽。
杜潇雨转头看向萧瀛，男子已经丰神俊朗。
她攥着的手不由紧了紧，那个人只能是她的。
蒋颦这种下贱东西，想都不要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