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颦动作顿了顿，看着面前的姑娘，神色有些复杂。
当年的辅国公府，就是被她的父亲蒋江流亲手整垮的，甚至有可能，当初的护国公府杜家，也有参与。
她至今还记得辅国公府的罪名，贪污受贿，通敌叛国，意欲谋反。
所谓辅国公府的通敌叛国的证据，不过是几封书信和一本账本。
而那账本和书信，是在辅国公的嫡长孙房中搜出来的。
后来辅国公府被杀的被杀，被卖的被卖，被流放的被流放，原本以为只有当初十里红妆嫁给神威大将军的那个庶出逃过一劫，可没想到，她竟也疯了。
蒋颦低眉，微微眯了眼睛。
现在想想这事好像是有些蹊跷的，那位辅国公府的嫡长孙她也见过。
那时候她还是蒋家一个不受宠的庶出，蒋秀她们出去的时候自然也不会带上她，不过那时候辅国公府的嫡长孙和蒋秀玩的很好，也常来蒋家。
蒋颦到现在都记得那少年温柔的眉眼，她到现在都记得他递上来的那块干净的手帕。
她合了合眼，真是连上天都在帮她。
上辈子的辅国公府最后还是回来了，可是回来也没什么用，大势已去，辅国公府余孤也只能背着骂名活一辈子了。
“郡公主当真不下去让她们开开眼？”孙若雪坐在她身边，看着下面意气风发的女子们，对蒋颦道，“那样的琴艺不拿出给大家瞧瞧，实在太过可惜了些。”
“不了，压了长姐的风头回家也要不好过了。”蒋颦半开玩笑道。
传闻，神威大将军和辅国公府的小女儿夫妻情深，家中一个妾室都没有，如今妻子疯了，神威大将军恐怕也不好过吧……
其实换做谁都能看出来当年之事有多蹊跷，因为蒋江流当初落井下石的姿态是在太难看了。
她就不信，神威大将军心中没有芥蒂。
“……想不到，以郡公主的地位也得在意这些。”孙若雪皱眉，看了看下面的蒋秀，不由轻叹道，“其实也是，你母亲是位十分强势的人。”
蒋颦轻轻笑了笑，看着下面，似是不经意一般，问道，“孙小姐是从关外回来的？”
孙若雪微顿一下，似乎有些迟疑，才回到道：“是。”
那辅国公府的嫡长孙，好像也被流放关外了。
“那不知……孙小姐的表兄，可还好？”蒋颦低眉，轻声道。
“郡公主认识我表兄？！”孙若雪猛地转过头道。
“一面之缘。”蒋颦伸手倒了杯茶放在孙若雪面前，对身后的怀安道，“怀安，你去你家主子那儿替我借个人来，等一下我想出门换件衣裳，需要个丫鬟陪我一起去。”
“郡公主带了衣裳来？”怀安皱眉。
“……你只管把你妹妹借来便是，哪里这么多话。”蒋颦被拆穿了谎言，懊恼道。
“是。”怀安瞧了她一眼，这才转身走了。
不过郡公主肯去太子殿下那里要人，应该是个好兆头吧！
待到怀安走了以后，蒋颦才不好意思地对孙若雪笑了笑，轻声道：“当年我还不是郡公主的时候，在相府也不受宠，娘亲又去的早，所以整日穿得破破烂烂，衣服也脏兮兮的。”
孙若雪听后蓦地皱了眉，若是没有辅国公府的事，她从到大也都是被千娇百宠着的，母亲虽是辅国公府的庶出，但也是从小被娇惯着长大的，哪里能想象得了蒋颦说的这种生活。
“当初你表兄见我脏兮兮地摔在地上也没嫌弃我，不仅扶我起来还嘱咐我要小心。”蒋颦微顿了一下，又继续道，“顾公子真是个好人。”
我希望他能好好的，平平安安地回来，不要，一定不要那么凄惨地死在他乡。
蒋颦在心中补充道。
“没想到郡公主和表兄还有这样的渊源……”孙若雪眼眶微红，“表兄他可能不太好，他一年前就跟着大军去了西北，走的时候身体也不好，如今也不知如何了……”
如今……恐怕已经不太好了。
蒋颦心也跟着沉了沉，上辈子她不是没有听过辅国公府的事，后来皇上开恩，让辅国公府余孤回来的时候，那个温润如玉的男子，已经死在西北了。
“顾公子是个好人，他吉人天相，一定不会有事，孙小姐放心。”蒋颦道，“再说，现在皇上不也已经让你们回来了么，离顾公子回来不远了。”
“但愿如此。”孙若雪看着满殿繁华，有些哀愁道。
“孙小姐怎么也不参加？”蒋颦看着下面，试着转移话题。
“父亲非要我来的，参加又有何用，哪家的公子会愿意娶我呢。”孙若雪眸光暗了暗。
这时，蒋颦已经看到燕王身边的人开始动了。
她眸光微动，记得上辈子百花节的时候，她最后是在宫中给各位王爷们暂住的长福宫发现的怀玉，发现的时候，她就是浑身赤/裸，满身青紫了。
那时候燕王只说觉得怀玉漂亮，想让她过去陪着他喝上两杯，齐盛便也哈哈一笑，说皇叔喜欢这丫头便直接送给皇叔吧。
可没想到，后来进了燕王府的怀玉，也真的和传闻中的进了燕王府的女人们一样，没有活过半年。
对面，怀玉向这边瞧了一眼，已经跟着怀安过来了，蒋颦见到他们过来，才微微松了口气，对身旁的孙若雪道：“孙小姐莫要妄自菲薄，小姐值得京都城最好的男子。”
“那便借郡公主吉言了。”孙若雪低下头，轻轻道。
怀玉跟着怀安过来了，她规规矩矩给蒋颦福了个身道，“郡公主。”
蒋颦有些诧异地抬头瞧了她一眼，平日里怀玉对自己是极不耐烦的，今日这是怎么了，怎么这么规矩。
“郡公主大恩，奴婢没齿难忘。”怀玉见蒋颦神情诧异，又继续道。
“刚若不是郡公主要属下过去让妹妹过来，恐怕……恐怕殿下就要将妹妹送人了。”怀安有些后怕地往燕王那边瞧了一眼。
“哦？”蒋颦歪头看着怀玉，道，“那现在呢，因为我要叫她过来，所以他便改变主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