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云逍正要说话,外面跑来一个面容平平无奇的差役,先对蒋颦行了礼,又在季云逍耳边不知道说了什么,季云逍忽地变了脸,神色严肃起来,对蒋颦道:“郡公主请。”
那长相平凡的差役瞧了蒋颦一眼,退在一边了。
蒋颦虽觉得有些奇怪,但萧然的事实在比较着急,也来不及想这些,抬脚便跟着季云逍走了。
那长相平凡的差役深深瞧了一眼蒋颦的背影,也不要人指引,便轻车熟路地摸到了顺天府尹休息的地方。
他轻轻推门进去,里面坐着个黑衣男子,男子眉如墨,眼似碧玉,不是云烈锦又是谁。
“告诉他了?”云烈锦挑眉道。
“嗯,季云逍那小子会全力配合小表妹的。”那面色平平的差役伸手抹上脸颊,手指微一勾,一张人皮面具哗然而下,露出桀骜不驯的脸庞。
“那就等着吧。”云烈锦薄唇轻启,冷漠地吐出了几个字,“等着瞧蒋颦到底有什么好本事。”
沈星辰伸手甩开那张人皮面具,嫌弃地瞧着黑衣男子,“你既然觉得不对,为何不直接告诉季云逍哪里不对让他去破案,让他配合小表妹干什么,她虽干过一些杀人放火的事,但这是破案,她能帮上什么忙啊。”
“你怎么知道她帮不上忙?”云烈锦披着一件宽大的黑袍,浑身黑气环绕,与平时穿白衣时候高山白雪的气质全然不同。
“……这件事不一样啊。”沈星辰哑口无言。
“你且瞧着吧。”云烈锦转头看向窗外,窗户上的白色绢布映得他风华无双,眼睛也越发地清澈透亮。
真是双碍事的眼睛。
云烈锦低头,轻轻叹了口气。
还真是想亲眼瞧瞧那人破案的样子呢……
沈星辰嘴角微微抽了抽,这么自信?
他到底哪里来的自信觉得蒋颦能处理这事?
现在外面谁不知道萧家的萧二公子强抢民女不成,杀人人家未婚夫,最后还逼死了人家。
这完全是死局啊。
沈星辰百无聊赖地坐下,手撑着头道,“你说这事有疑点,那疑点是什么啊?”
云烈锦淡淡瞧了他一眼,又转头看着外面了。
沈星辰垮了脸,大街上打人,打死了,人家未婚妻在众目睽睽之下死前还留下了话,人家总不能是为了诬陷他直接自杀吧?
这怎么解?
在沈星辰看来,这件事唯一的解决办法,似乎只有一件,就是让萧然自己去死。
这个时候萧家是万万不能出面给顺天府施加压力的,这么大的事,这样大的影响,要是不了了之,恐怕不止萧瀛前阵子的兵符白交了,再严重点还得牵连上萧家满门啊。
可若是这样只能弃了萧然,让他自己去死的话,蒋颦这时候还跑来干什么,应该早早回府撇清关系啊,现在跑来顺天府说这些话,真的不担心自己得罪了萧家人吗?
沈星辰匪夷所思地瞧了一眼云烈锦,轻轻摇了摇头,真不知道这两人心里是怎么想的。
他实在忍不住,抓起桌上的人皮面具,对云烈锦道,“我去瞧瞧,你自己在这儿呆着吧!”
说完不等云烈锦开口,便一溜烟跑了。
云烈锦斜眼看着沈星辰逃走的背影,面无表情地别过脸。
这真是双碍事的眼睛。
……
“就是这里了,郡公主。”季云逍将人带到,默默退在一边,头也不抬了。
蒋颦没有注意到季云逍的异样,径直走了过去,掀开了盖在尸体上的白布,坠入眼帘的便是女子撞得血肉模糊的额头。
她从腰间取了帕子出来,替那姑娘擦了擦脸,血迹已经干了,蒋颦擦得有些艰难,但还是勉勉强强替那女子擦干净了脸。
沈星辰刚刚赶到,一进门边看到蒋颦拿着带血的帕子,微微弯腰看着那那具尸体,神色有些诡异。
她眸中带着异样的光芒,看起来似乎……是兴奋!
沈星辰想了好久才找到了准确的形容词,是兴奋,蒋颦看着尸体兴奋什么?
他想往前凑一凑,可是却又不能上去,只能悄悄站在门边,死死地盯着女子的神情,生怕错过一个表情。
“郡公主?”明月看着她兴奋的眼神,忍不住拉了拉她道。
蒋颦听到明月的话,才垂下眼,微微收敛了一些,她手里还捏着那块脏了的帕子,对明月道,“你瞧瞧她。”
“是。”明月上前道。
她虽不是仵作,但药理医术都懂一些,郡公主让瞧瞧就瞧瞧吧。
蒋颦走到另一具尸体面前,伸手掀开了盖在上面的白布。
看到躺在那里的男子的时候,眸中闪过一丝异样,动也不动那男子,转头对季云逍道,“这是这姑娘的未婚夫?”
“是。”季云逍被蒋颦点到名字,连忙站出来,神色认真道。
“她死前确确实实说了,因为萧二公子萧然害死了未婚夫,全是自己的错,所以自己也不必活了这种话?”蒋颦又问。
“是,很多人都听到了,她说完以后就撞墙自尽了。”季云逍瞧了一眼不远处的女子尸体,眼中闪过一丝惋惜,对蒋颦道。
蒋颦轻轻点了点头,对正在看着女子尸首的明月道,“瞧出什么没有?”
“奴婢愚笨。”明月推到一边道。
蒋颦道,“瞧瞧那具。”
然后上前抬了抬那具女尸的眼皮,又掀起袖子瞧了瞧,最后,她轻轻挪动了女子的头,弯腰瞧了瞧她两耳后,女子左侧耳后有一颗鲜红的朱砂痣,那颗痣十分鲜艳,红得就像鲜血一般。
蒋颦瞧见以后微微挑眉,还伸手摸了摸。
在场之人纷纷屏住呼吸,瞧着她不紧不慢的动作,脸上皆是一副震惊的神情。
这位还有这样正经的时候?
看起来倒是像模像样的,不会当真还会瞧尸体吧?
蒋颦似乎已经看完了,她小心翼翼地将女子的头挪正,盖回了白布。
明月也替女尸首旁边的男尸首盖上了白布,指尖有些颤抖。
蒋颦上前对季云逍道,“案子晚几日审,我要去见见萧然。”
“晚几日?”季云逍看蒋颦的神情开始有些复杂,他轻轻重复了一句,没说可以,也没说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