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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颦抓了药回到风月阁以后,将沈叙那本手札里的毒和解毒的方子都说给了明月和沈星辰。
这次的毒和那本手札上的不太一样,甚至可以说,手札上的那方子更加高明。明月和沈星辰毕竟是从小学习毒术药理的,听了那解毒的方子以后便立刻豁然开朗,异口同声说出了解毒的方子。
而他们说出的解毒方子,也和蒋颦带回来的药材大同小异。
几人确定也没什么问题以后,便立刻煎了药给云鹤服下了。
服下药以后,明月又割破云鹤的手臂给他将毒血放出来,见云鹤的脸色已经恢复正常,几人这才放下心来。
蒋颦松了口气以后才想到要怎么告诉云家人云鹤的事。
白昱站在她面前,就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一般,递了杯茶给她道,“已经通知云烈锦了。”
蒋颦猛地抬起头,“通知我表哥了?怎么和他说的?”
白昱背对着光,低头看着她,目光捉摸不透道,“照实说。”
蒋颦一惊,脸一下子沉了下来,语气里带着些焦躁,转头看向明月,“你去说的?表哥那个身体,怎么能照实说,万一病又重了怎么办?”
明月正弯着腰看着云鹤,听到蒋颦问话忙回过头来看了白昱一眼,正要说话,便被白昱一口打断,“云烈锦已经差人回云家通报了,说小公子要和同窗去城外狩猎,得十天半个月才能回去。”
蒋颦一怔。
白昱浅碧色的眸子微微闪了闪,“你表哥就算身体再不好也管着云家那么大的家,他承受能力没那么差,你不必忧心这些。”
蒋颦迟迟没有接白昱手中的那杯茶,垂下眸子,声音有些闷闷地道,“今日这事总归是我的错……”
白昱将手边的杯子放下,沉了口气道,“是你伤的云鹤么?”
蒋颦抬眸,看着男子清澈的碧色眼睛,心头颤了颤。
“伤了云鹤的不是你,你何错之有?”白昱直视着她的眼睛,眸光犀利道,“你愧疚也好,伤心难过也罢,这仇可不能不报。”
明月站在一旁抽了抽嘴角,又转过身去看云鹤的情况了。
蒋颦点了点头,琥珀色的眸子沉了沉,“是啊……这一刀分明是冲着云鹤的命来的,这个仇可不能不报……”
白昱看着她的神情,满意地点了点头,可总算不是刚刚那副愧疚的下一秒就像是要去云家谢罪的样子了。
他往后靠了靠,双手抱胸,漫不经心道,“这才对啊。”
蒋颦抬眸看了他一眼,“今日谢谢你收留我表弟了,下午他满身是血地抬进来,应该耽误你不少生意。”
白昱缓缓笑道,“你这会儿才发现耽误了我的生意?下午的时候我店都关了。”
蒋颦坐在楼上,听着下面熙熙攘攘的声音,知道若是在这样下去,这人恐怕又要得寸进尺了,于是沉下脸,面无表情道,“损失了多少银子我赔你,连同你那只人参的价钱,一起报给我。”
“哦?”白昱腰间玉佩上的流苏轻轻摆动着,他勾唇戏谑道,“这么大方,那这笔账我可得好好算算了。”
明月实在忍不了了,转过身走到蒋颦面前道,“郡公主,天色已经晚了,若是再不回去,恐怕要受人非议了。我们明日再来看小公子吧?”
白昱顺着半遮半掩的窗户看了看外面的天,也不开玩笑了,开口道,“你放心,你这宝贝表弟,我一定替你照看好。”
蒋颦见他神色正经起来,也不扭捏,点了点头道,“麻烦你了,把账算好,回头我来结。”
白昱靠在那里点了点头。
明月已经拿着披风披在了蒋颦身上,那披风上还带着血气,血迹干在披风一角,显得丑陋又狼狈。
蒋颦穿好披风后也不多说什么,抬脚便要下楼和明月一起回去了。
“蒋颦。”白昱在后面道。
蒋颦停下来回头看他,他起身向她走来,又弯腰将手中的月牙弯刀认认真真挂在她,道,“回去吧。”
魏子卿站在门口,正想进来就看到这一幕,男子半蹲着,侧脸认真温柔,和平日里和自己说话时冷厉的样子全然不同。
他又退了回去,站在一侧捂着怦怦直跳的心口,好不容易才沉下了心中那口气。
郡公主和他到底什么关系……
蒋颦低头看他将刀挂好,才转身和明月一起离开了。
明月扶着蒋颦,回头瞧了一眼白昱,给了他一个安定的眼神,这才回过头扶着蒋颦下楼了。
……
蒋颦一路上情绪一直很低落,明月也不敢说话,但快到相府,看着门口那凶神恶煞的人,明月却不得不说话了。
门前那凶神恶煞的不是蒋家大公子蒋青莲又是谁。
玄武民风虽算得上开放,但也没有女子这么晚回家的道理,蒋青莲最近被钱坤的债逼得紧,又没有人愿意借钱给他,他心中恨不得将为萧然洗清污名的蒋颦千刀万剐。
今日听说蒋颦迟迟没有回家,这可不就亲自在门口等着找茬了。
“郡公主,大公子在门口等着了。”明月对坐在马车里的蒋颦轻声道。
马车里的蒋颦缓缓睁开眼睛,这时,她眼底已经是一片血红了。
好啊,正愁着气没地方撒,这蒋青莲就好死不死地找上门了。
跟在蒋颦他们身后的薛白也看向了蒋家门口的蒋青莲,“殿下,那好像是蒋大公子。”
“属下听说蒋大公子似乎和郡公主有些合不来,现在这样子看着似乎也不是怕天太晚出来接妹妹回家的……”
薛白话还未说完,身边的人已经消失不见了,在看,那道颀长的黑色身影已经顺着街道幽幽向蒋家大门走去了。
“诶,殿下……”薛白一排脑袋,忙跃了下去,跟上了齐盛的脚步。
蒋颦的马车缓缓到达蒋家门口,就在明月正掀开帘子扶着蒋颦下车的时候,蒋青莲已经急不可耐地下了台阶。
蒋青莲看着掀开帘子的那只纤纤玉手,他目光落在蒋颦手上那只剔透的白玉镯子上,眸中闪过一丝妒恨,阴阳怪气地开口道,“呦,这是谁啊,还坐马车回来,谁身边的大丫鬟这么不懂规矩回来的这样晚,这伤风败俗的,蒋海,回头回了管家,这下人不能要了,小心带坏妹妹们!谁家大家小姐身边的丫鬟日日晚归啊,我们蒋家可留不起这个脸!”
蒋颦将蒋青莲这话听在耳中,但却像什么也没听见似的下了马车,下了马车以后,抬眸瞧了蒋青莲一眼,唇角弯着,似乎是在笑,但蒋青莲身边的蒋海却不由一哆嗦,也不知是不是被这忽如其来的冷风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