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颦目光闪了闪，看着沈山海的目光有些奇怪，默了默，她才笑了笑道，“也是，毒尊是医者，自然对这些不屑一顾了。”
沈山海定定看着她，微微叹了口气，又跟着她继续往前走了。
两人沉默了一阵儿，都快走到绛云阁门口的时候，沈山海站在蒋颦身后道，“郡公主可听过神仙岛？”
他声音又沉又认真，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一般。
蒋颦脚步一顿，认真想了想后才摇了摇头道，“不知道，那是什么什么地方。”
沈山海拧了拧眉，其实他对神仙岛的了解也少之又少。
不过童时听家中老人提起过一两句，后来再多的，便是他从大海上捡回一条命后四处打听的。
明月跟在两人身后，听到这一句，不由抬头看了一眼沈山海。
从前在白虎沈家的时候，沈山海是自己的师叔，他在沈家是出了名的喜爱药理毒术，为人也十分认真严厉。
但忘了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位师叔就好像变了个人似的，似乎……是去朱雀游医后来后，整个人便变得奇奇怪怪的，他不在对毒术和药理感兴趣，而开始对一个很古老的传说产生了莫大的兴趣。
那个传说就是神仙岛。
沈山海严肃道：“是一座岛。”
蒋颦：“……”她自然知道那是一座岛，她不明白的不过是他为什么会忽然说起这个。
沈山海斜眼看了蒋颦一眼，已经将她心中所想猜了个七七八八，便定了定神，兀自走进了蒋颦的院子，一边走一边开口道，“神仙岛是个传说，没有人知道它到底是不是真实存在。”
蒋颦点了点头，有些好笑地顺着他问道，“那为什么叫神仙岛，因为岛上住着神仙么？”
“不，它之所以名叫神仙岛，不是因为岛上住着神仙，而是因为岛上的人都拥有和神仙一样强大的力量。”沈山海没有因为蒋颦的态度生气，而是回忆着记忆里的巨大船只和岛上浓雾刚散时的情景，缓缓道。
听到这里，蒋颦不由一笑，提着裙子抬脚踏过了门槛，“去给毒尊泡壶茶。”
明月早已将这些神仙岛秘闻听了不知多少遍，这会儿自然不想下去，而且，在这个素来端肃的师叔面前，她也是有些害怕的，这会儿听了蒋颦这话，头也不回地便跑了出去，“是。”
沈山海淡淡瞧了明月一眼，眸子闪了闪。
他坐在绛云阁待客的花厅中，忽地有些恍若隔世，他甚至觉得这一切都是命。
是命让他来到这里，更是命，让他将那颗还魂丹物归原主。
蒋颦看着沈山海的眼神，微微一笑道，“您继续。”
沈山海回神，定定看着蒋颦，道，“这其实都不算什么，更值得一提的，是神仙岛是以女子为尊，他们的王，是女人。”
沈山海目光灼灼，但蒋颦却没有避过他的眼神，听到这里，她似乎也来了兴趣，身子不由自主微微前倾，晶亮的眸子弯了弯，道，“这倒有趣。”
其实很多年过去，惠凝的脸在他脑中已经有些模糊了，但昨日初见蒋颦那一刻，他脑海中的记忆仿佛像久旱逢霖一般，顷刻之间又活了过来。
这笑容让沈山海不经意晃了晃神，太像了，这个笑，太像了。
微一顿，蒋颦又道，“不过这话毒尊在旁人面前可别说，这般惊世骇俗的话在外面说，就算您是毒尊，也要遭殃了……”
沈山海笑了笑，很显然没将她的话放在心上，他拿出一个羊脂玉瓶，递给蒋颦，道，“瞧着郡公主面善，才与你多说了两句，是我多言了。”
“这是还魂丹。”他又道。
蒋颦接过那羊脂玉瓶子，将瓶盖打开，一瞬之间，一股沁人心脾的药香扑面而来。
饶是蒋颦这没学过多少医术的，也能闻的出来，这是好东西。
她眯着眼睛笑了笑，顺手将瓶盖盖上，正逢明月端着茶壶进来，她看着沈山海道，“明月，准备笔墨，我写个方子给毒尊。”
明月一眼便瞧见了蒋颦手上那个小小的羊脂玉瓶子，惊得下巴都要掉下来。
那颗还魂丹师叔有多看重她十分清楚，没想到他竟真的愿意将还魂丹给郡公主……
明月只晃了一下神，便立刻将泡好的茶放在沈山海面前，神色古怪地看了他一眼，道，“您……您请用。”
说罢不等沈山海说什么，她便转身去准备笔墨了。
沈山海看着明月的背影，兀自给自己倒了杯茶，神色又渐渐恢复刚刚在蒋家门前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淡淡道，“我听说，你要参加这次测试。”
蒋颦看着他，点头道，“不错。”
沈山海扬眉笑了笑，“那测试没什么意思。”
蒋颦一笑，将目光转到外面照进来的光束上，轻轻道，“青云书院都是您的，区区测试，毒尊自然觉得没意思。”
沈山海不是没有听懂蒋颦这话中的意思，他缓缓放下茶杯，转过头看向蒋颦，“郡公主进青云书院想学什么？”
“我看你懂毒，应该是想学毒术？”
“青云书院中毒术没有比我更厉害的，你若是想学，我可以教你。”
蒋颦轻轻挑了挑眉。
沈山海又继续道，“我会将我毕生所学都交给你，怎么样？”
明月拿着笔墨进来的时候正好听到这么一句，她端着东西差点在原地绊了个跟头。
毕生所学？
要知道这位师叔虽是个严谨端肃的人，但那只是对自己喜欢的毒术如此。
当年收大师兄为徒的时候他可不是这么说的。
她还记得当年沈山海不耐烦的脸，他对着个头刚到他腰间的沈叙说，你确定要拜在我门下么，我没空教你什么。
明月犹记的当年她还一边哭一边抓着沈叙的衣角劝他要不换个师傅吧……
不过后来大师兄也没听她的就是了。
蒋颦低了低头，沈山海这眼神倒是十分真挚，看样子是真心想收她当徒弟。不过若是拜师沈山海，那她不就成了沈叙的师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