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家总有各种各样的秘史,好比长公主至今都孤身一人,而且行事多为随性,皇上却根本不管,好比太子与长公主并不是嫡亲姐弟,但聂彩枝知道,长公主在知道了太子的命运后难过了。
“皇上的心思没人能揣测,每人都是他棋盘里的一枚棋子,有的微不足道、死不可惜。有的,却能在最关键的时刻发挥作用。我想,就连皇上都只是一枚棋子吧。”长公主双眼迷茫,嘴里喃喃着话语。
聂彩枝没有动作,她只是静静的坐在一旁,看着长公主评价自己的父亲,评价一个君王。
随后,长公主掩嘴一笑,“真是的,和你说这些做什么。你放心吧,只要你夫君跟在老太傅的身边,就不会有事的。”
聂彩枝顿时就瞪大了眼睛,哑然道:“长公主,原来你都知道。”
“很少有像你们这么明事理的人了,没有被这皇宫、被朝廷所感染。”长公主从一开始就有关注这次科举的状元和榜眼,也知道二人选择了一条截然不同的道路。
聂彩枝放下了心中的大石头,她松了一口气,“有长公主这句话,我也就放心了。”
“你夫君是翰林府编修的君思瑞吧?他很受老太傅的重用。要我说,男人的事就让男人去操心,这做女人的,就是要自由自在的好。”长公主说的潇洒极了,聂彩枝虽然不敢苟同,但也不由得受了她情绪的影响,露出了真心的微笑。
另一边,君思瑞在老太傅府里的感觉可谓是水深火热。
他为老太傅倒来了一杯茶,算做是为自己迟到的赔礼。哪想老太傅看也不看,只说要来下棋。
君思瑞不明白老太傅的用意,便只能放下茶杯,端坐在老太傅的对面专心专意的下棋。
棋风可以看出一个人的品质,君思瑞的棋向来是平淡无波,很难看出有何深意。
而令君思瑞感到意外的是,老太傅的棋风竟然十分的凌厉,每一步都带着强烈的攻击性,步步紧逼。哪怕君思瑞自认为棋艺不差,也不得不承认被逼的无处可下。
老太傅看见君思瑞被逼上了绝路,脸上却丝毫不显,不由露出了赞赏的笑容。
一个时辰后,两人的棋局才算是结束。
君思瑞精疲力尽,从来不知道下棋竟然如此费神,可能跟他没遇到过真正的对手有关。
机灵的小厮及时的为二人送上热茶,老太傅喝了一口,感慨道:“真是老了不中用了。”
刚刚棋局是君思瑞险胜,他赢的并不轻松,甚至有一种输的人是自己才对。
他苦笑了一声,“老太傅说的哪里话,如果不是您手下留情的话,现在输的人该是我了。”
何止是手下留情,简直是故意让君思瑞赢。刚刚老太傅在棋局里故意出了错,才让君思瑞找到破绽,堪堪险胜。
“那便再来一局吧。”老太傅如是说道。
看老太傅兴致这么高,君思瑞也就只能舍命陪君子了。
这一局倒是很快就结束了,依旧是君思瑞险胜,但这一局却让他赢的更加坚信。
老太傅一改之前凌厉的攻势,反而用以柔和的方式。但这仅仅是表面,其实老太傅设计了无数个陷阱,君思瑞只能防守,根本就没有反击的机会。
为了打破这种局面,君思瑞干脆利落的以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方式进行逆转。赌上了不少的棋子,赢得了这次棋局。
这两盘棋局让他看出了些许端倪,老太傅似乎想从其中告诉他些什么事情。
果不其然,在侍者把棋盘给收拾干净的时候,老太傅缓缓的开口说道:“这人生就好比棋盘,上位者想让你死,你就只能死。上位者让你生,你就能活。而当你看似成功了,其实早就已经败了。无论过程如何,真正重要的是结果。”
这几句牛头不对马嘴的话,换做别人定是要发蒙了,但君思瑞却瞬间就明白了过来。
老太傅意有所指,加其隐喻,说的不就是朝廷上的事情吗?
老太傅拉进君思瑞,小声对他问道:“你虽然只是翰林院的编修,看似没有卷入其中,但想要在这场风波中保持独善其身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
君思瑞不言不语,只是久久看着干净整洁的棋盘发呆。
“呵呵,你可从这棋盘上看出些什么了?”老太傅一改之前的严厉,笑眯眯的问道,这样看起来倒是个普通的老者。
君思瑞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他复杂而又感激的看着老太傅,“在下懂了,老太傅是想要提醒我,真正有决定权的是上位者。而现在已经有人如同这盘棋局般,看似要胜利了,其实是输了。”
老太傅脸上的笑意越发深了,“真真是孺子可教也。”
他不过就是随口提点了两句,能领悟到这种程度,足以见得君思瑞的心智之高,以及他城府幽深。
这样的人在朝廷上是注定身处高位的,但能否坚持到底,不因利益而与人同流合污,就另当别算了。
“那以思瑞之见,心中可有这人的名字?”
君思瑞顿了顿,到底还是点点头。
老太傅伸出掌心,用眼神示意君思瑞在写下那人的名字。
君思瑞没有犹豫,他缓缓的用食指写下太子二字。
老太傅眼神暗了暗,迅速收回手握成了拳头,“以我观测,这朝廷之中不出几日定要发生变故,一切都要小心行事,切莫深陷其中。”
君思瑞沉着脸点头,老太傅没有否认,看来他所猜测的竟然会是真的。
“多谢老太傅提点。”
老太傅笑着摇头,“我不过就是说了几句闲话,重要的还是在你如何领悟。现在天色不早了,你家娘子想必也在挂念了,赶紧家去吧。”
君思瑞离开了太傅府,他坐在马车里,久久不能回神。
自从和老太傅下完棋后,他心里便有些忐忑。如今太子为了弥补过错在边关,等着抗敌有功回来将功补过,指不定他太子的位置还能保下。
如今看来,早在太子离开了皇宫,他就已经出局了。
一直到回家吃饭的时候,君思瑞都有些魂不守舍,聂彩枝看在心里,却没有开口询问。
细心的水秀注意到了君思瑞脸色不好,问道:“爹爹可是身体不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