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风习习,湿润的空气中带着些许寒意。窗外树枝上的叶子已经泛黄,风一吹便散落在地上,打扫院子的丫鬟悠然自得的哼着小曲。
这悠闲的一幕让聂彩枝舒服的闭上了眼睛,但她心里却从未松懈下来。
送走了表妹,谁知道下一次还会来什么人?她已经非常肯定表妹就是慧王府里的人,这慧王打的是什么主意,莫非也要向贤王一般拉拢君思瑞?
又或者说是,他想从君思瑞这里知道些什么。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聂彩枝脸色都变了,总感觉君思瑞现在官场上处处都是陷阱,一不小心便尸骨无存。
但她现在担忧也没用,还是相信君思瑞吧。他那么聪明的一个人,又有老太傅罩着,想来不会有什么危险。
想是这么想,但聂彩枝还是站起身,对身边的侍女说道:“收拾一下,我们去公主府拜见长公主。”
另一边,君思瑞来到了老太傅的府里,老太傅说今天没什么事,专程唤他过去一起下棋,令君思瑞百思不得其解。
这种明争暗斗的特殊时期,每个人都紧绷着,唯恐会被牵连,也就老太傅会觉得悠闲了吧。但君思瑞也知道老太傅的为人,想必是另有深意吧。
太傅府他已经来过不下数次,府中的小厮和侍女对他非常熟悉,一见是他都会笑意吟吟的冲他问好,他便也点头回应。
老太傅的贴身小厮看见君思瑞总算来了,上前说道:“公子,你可算是来了,老太傅已经等候多时啦。”
君思瑞顿了顿,想到迟到的原因,有些不好意思,“抱歉,不小心有事耽误了。”
“无碍无碍,想必老太傅也不会责怪你罢。”小厮不在乎的摆摆手,这府中谁不知道老太傅喜爱君思瑞?想必就连儿子都没这么亲吧。
等君思瑞见到了老太傅,发现桌上的茶水糕点都已经配齐,老太傅则是在棋盘中捏着一枚黑子沉思。
“老太傅,在下来迟了,望您莫有见怪。”君思瑞作揖。
听到声音后,老太傅才抬起头来。
他是一个年过半百的老人,满头的银发,两鬓斑白,苍老的面容雕刻着沧桑。但唯有那双明亮的眼睛还在散发着睿智的光芒,即使脱下了官袍,也能清晰的意识到他是一位不普通的老者。
老太傅没有责怪君思瑞的意思,他呵呵笑了两声,打趣道:“我知道你家有娇妻,定是两人太过恩爱了吧?这样说来倒是我的不好,我不应该在你休沐时拆散你俩啊。”
“老太傅说的哪里话。”君思瑞尴尬的笑了笑,在老太傅的示意下坐在了他的对面。
还真的被老太傅说中了,刚刚出门前,他发现总缠着聂彩枝的孩子们都有事出去了,他便难耐的缠着聂彩枝耳鬓厮磨了一会儿,直把聂彩枝逗的脸颊羞红。
虽说还想继续下去,但是无奈老太傅还在等着他。
他那引以为傲的自制力总是在聂彩枝的面前不堪一击,君思瑞忍不住苦笑,“最近是怎么了?就连最严肃的老太傅都爱取消我了。”
谁成想,老太傅脸上的笑容瞬间就消失了,变回了原来淡淡的神色。
“这人生啊,无非就是苦中作乐。”
黑色的棋子应声而落,掷在白棋的后方。
君思瑞神情莫名,他总感觉自己听出了一丝弦外之音。
公主府,长公主唤侍女上最好的茶点,看向端坐在自己对面的聂彩枝,“你来找我,真是令人意外。”
聂彩枝左手掀起杯盖,右手倾斜杯身,轻轻的抿了一口茶水。
不愧是上好的碧螺春,喝起来都是银子的味道。聂彩枝为自己俗气的想法感到气馁,她实在是没有多少心思喝茶。
“多日不见长公主,甚是想念。”聂彩枝轻笑道。
长公主眼神闪烁,似乎知道了些什么,但也没有问,只是开口说道:“上次你为我做的衣裳好极了,你是没有见到那些贵妇人看见我的样子,一个个惊讶的下巴都要丢了,真真是可笑。”
聂彩枝点头,“长公主喜欢就好。”倒也不白费她的一番心思。
长公主觉得聂彩枝在刺绣和设计成衣这方面是真的有天赋,听说聂彩枝以前的绣技只能算是一般,经过几个月的学习后竟然能有如此蜕变。
“彩枝妹妹,最近可还有设计成衣?”长公主试探道。
聂彩枝想了想,她摇摇头应道:“最近家里有些事,而且没有人找我,便先放下了。”
“那还真是可惜。”长公主惋惜的叹气,“我觉得你做的比乔如还好,怎么就没人找你呢?”
聂彩枝眨了眨眼睛,她觉得自己好像看见生意的商机了,“长公主,不如这样吧。以后你身边如果有需要新衣的,你可以推荐给我,我这边给你算提成。互惠互利的做生意,你看如何?”
禁笔导致聂彩枝和长公主之间没有了联系,可以再找一条啊。
长公主听见聂彩枝说的话,眼睛都亮了,“你说的对!我正愁最近银子不耐花呢,你可真是我的摇钱树!”
长公主还真是意外的坦率,聂彩枝抽了抽嘴角。
不过,一位公主还怕没银子花?
聂彩枝忍不住说出了心里的疑问,长公主淡淡的点头,“现在朝廷中的局势你也知道点吧?都在缩着脖子做人呢,我也不好有什么小动作。”
“那长公主对朝廷中的局势有何看法呢?”聂彩枝紧张的看着长公主,想从她这里知道些什么。
长公主嗤笑了一声,语气不屑,“还能怎么样啊,表面装的兄友弟恭,背地里谁都可以捅谁一刀,只可怜了我那太子弟弟,注定没有好下场。”
聂彩枝大惊,追问道:“太子现在不是将功补过吗?听皇上的意思,只要他这次任务完成的好,便既往不咎。”
长公主惊讶的看了一眼聂彩枝,“你知道的还真是不少。”
“哈哈,只是夫君随口说了几句。”聂彩枝干笑了一声,同时忍不住在心里疑惑,长公主应该能归为可信之人吧?
幸运的是,长公主并没有追究,她只是低垂眼睫,“没用的,太子已经是颗废棋了。”
她的神情让聂彩枝感到了一股说不清的难受,长公主在为太子感到难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