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说,此时此刻的自己也只能够忍耐了。
聂彩枝的拳头握紧了又松开,她的脸上重新挂上了笑容,对赖韭花笑意盈盈的说道:“娘,你可真会开玩笑。前些日子不是说好了只能在这里住一段时间吗?不过就是几天的功夫,我没考虑到让人去伺候您是我的错。待会儿君思瑞回来了,我就会和他说这件事情的。”
“你这个小贱人又想要赶我走!”赖韭花气得大喊大叫,她身后的丫鬟婆婆们也全都是莫薇薇送给她的,自然是站在赖韭花这边。
其中一个满脸都是皱纹的婆婆不客气地对聂彩枝说道:“夫人,恕老身直言,我长这么大还从来就没有见过敢如此和婆婆说话的媳妇!身为女子就应该听从长辈的话,何况这里就是老夫人的家,您现在又想要老夫人去哪里呢?”
聂彩枝来古代这么些年,敢和她说话的人还真是不多。
她眯起眼睛打量着这老婆婆,不想她也在打量着自己,而且眼里透露着对自己的轻视。在注意到她看着自己衣着朴素后,眼里甚至还带着些许鄙夷和不屑。
如果是想和自己来宅斗这一招的话,大可不必,在这府里还真是没人敢拿她怎么样!连君思瑞都不敢!
“你又是谁?”聂彩枝反问。
老婆婆冷哼了一声,高高的抬起了头,她的身上还穿着最传统到现在基本没人会穿的衣服,一看就知道是个老古董,
“我乃莫家小姐的奶娘,既然我家小姐要进门,我这个做奶娘的自然是要跟着一起进来。”
“所以,你这个做奶娘的就可以来这里教训我了是吗?”聂彩枝冷笑了一声,她一忍再忍,没有想到这个老婆婆居然还不识相,真把自己当成什么人了?
“我这是在管教你!素来听闻夫人你是乡村野妇,没想到今日一见还真是如此。如今君大人的官职越做越高,你已经不能再和原来一样那么的没规矩了!我这次前来,也正好可以来调教夫人!”
这老婆婆说的如此大义炳然,如果不是聂彩枝看透了这人的话,也许自己都要被她骗去了。
一旁的赖韭花频繁点头,“没错没错,就要让这个小贱人学点规矩,好好知道怎么样才能够伺候好我这个婆婆!”
赖韭花身旁的老婆婆顿了顿,她不着痕迹的走远了一些,似乎对赖韭花也颇有微词,但碍于身份也不好说些什么。
“既然你这么有兴趣调教别人的规矩的话,不如先调教我这个婆婆,知道什么叫做尊重人吧,一口一个小贱人,这是想怎么样?”聂彩枝反唇相讥,她嗤笑了一声,看着这老婆婆仿佛被噎住的样子,对她说道:“你最好给我老实一点,现在莫薇薇还没有进门,就算是他进门了,你敢在我面前如此放肆,我也绝对不会放过你,不相信的话你可以尽管试试看。”
她的语气非常认真,因为她的确是在说真话。她的脾气很好没有错,但也没有好到让别人踩在头上的道理,有些人只能够以暴制暴。
老婆婆张了张口,似乎还想要再说些什么,聂彩枝继续说道:“你尽管可以试试看,只要我在这里一天,我就永远都是这里的女主人。你相不相信就算现在我让你给我滚蛋,君思瑞也不敢对我说什么。”
现在,这个老婆婆总算是知道聂彩枝的厉害了。她如此能说会道、牙尖利嘴,只怕小姐不是她的对手啊。
而且,这老婆婆也听说过君思瑞对自家妻子是如何的爱护,甚至就连莫薇薇一开始想要进门,都被君思瑞给挡在了门外。
老婆婆不敢冒这个险,她只能悻悻的站在了一边,不敢说话。
赖韭花也懵了,刚刚这老婆婆还说要为自己出一口恶气,没想到被聂彩枝说了几句后连个屁都不敢放,这人她要来有什么用?
……
晚上,等君思瑞回来后,就看见待在一旁静静刺绣的聂彩枝,柔和的光线打在她的脸上,橘黄色的光似乎为她铎上了一层金光。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粉色的嘴唇紧紧的抿着。
还有她眉宇间的一抹忧愁,令他不由得呼吸一窒。
他小心翼翼走上前想要凑近她,却在距离她几步之遥的地方突然听见她开口道:“回来了啊。”
淡淡的几个字,却让他有了家的感觉,君思瑞无法控制自己微微上翘的嘴唇,“是啊,今天要忙的事情有点多,所以回来的挺晚的,让你等很久了吧。”
“也不是等的特别久。”聂彩枝头都没有抬,继续着手上的工作,“莫薇薇什么时候进来?”
一提到莫薇薇,君思瑞的身子僵硬了一下,但很快就回答道:“明天。”
聂彩枝顿了顿,她想要故作镇定,可拿着针的手却在颤抖,还在缝线的时候不小心扎到了手。
密珠一样的红从她指尖冒出,聂彩枝用拇指擦去,语气依旧漫不经心,“怎么这么着急?那我明天不是要准备很多事情吗?不过,我懂的也不是很多,要不要请人来主持呢?”
没有人知道当她这么平静的时候,内心是多么的痛苦难受。不是很强烈的痛,而是一种闷闷的钝痛,正在凌迟着她的心。
“不用弄得这么麻烦,他只是身为一个小妾进门罢了。”
令人出乎意料的是君思瑞的回答,聂彩枝不可置信的抬起头看着他,就连脸上的情绪都忘记掩饰了,“你说什么?小妾……不是平妻吗?”
不是和她同等地位的妻子吗?怎么突然变成了小妾?
没有等到回答,却是君思瑞捧起了她的脸颊,用食指轻轻的擦拭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滑落的泪水。
聂彩枝一愣,下意识的想要推开君思瑞,“我怎么……是刚刚起风了,有沙子进眼睛了。”
然而,她却在下一个瞬间被君思瑞紧紧抱住了。
熟悉的清香萦绕着她,仿佛在对她说这是可以依靠的地方。聂彩枝也确实这么做了,她轻轻的把头靠在他的怀里,“突然从平妻变成了小妾,到底怎么回事?你是不是做了什么?”
“这是我最大的让步了。”君思瑞沙哑着声音,事实上,当他看见聂彩枝落泪的时候,他的眼也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