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中的云城,笼罩在一片金辉中。
人流穿梭的城门,慢慢关闭,在东门出城的人没人关心城门上挂着什么。
然而,若是东市的韩瘦子看到这些东西的话,一定会吓出尿来。
城门上赫然挂着一十六颗人头,其中四枚正是今天与他纠缠的那些泼皮的头颅。
在城门上的栈道,一独眼金甲将军正在受鞭刑,带着火花的铁鞭一下一下抽在身上,抽得皮肉开花,那人不出丝毫声音,谁怪城门上的歹人,是他当班时放进来的呢。
“五百鞭毕——!收押进地牢,等候处斩。”一名司号扯着嗓子喊着。
“大人我不服!”
“哼,由不得你服不服,就因为你才导致这些贼人入城,惊扰了贵人,当斩!”
“大人看在我跟你争战多年的份上,给一条活路吧。”独眼将军颤抖着说道。
“将他的嘴堵上,别惊扰了贵使。”一魁梧鳞甲将军怒不可遏的吼道。
旁边一文士,用手帕在鼻子前挥了挥,说道:“恶首都严办了,本使也该回去复命了,少主等得心急呢。”
那文士正是白天跟随宋公子身旁的那名管事。
管事抬眼望了下城中的城主府,而后目光落在了摘星楼上,喃喃自语道:
“还得走一趟摘星楼,究竟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和主人抢女人……。”
这个时候,那人并没吃熊心和豹子胆,而是正在对付一只流油大肘子。
那人旁边端坐一女子,嘴边有一点点朱痣,伸出玉臂,正向男子敬酒。
“张公子几天没吃了,吃相好难看,来来来,满饮此酒,以谢今日之恩。”她笑吟吟的说道。
张狂放下肘子,拿起酒杯,嗅了一下,说道:“好酒,只是不知这蓝色的佳酿叫什么名字。”
吴梦瑶回道:“此酒名为灵晶琥珀,别看入口烈,它可是实打实的从北州冰山上酿造出来的,故而呈现蓝色。”
见张狂还在闻味,吴梦瑶又说道:“公子可满饮此杯,欲仙欲醉。”
张狂放下杯子,瞅着她,说道:“是欲仙——欲死吧?”
“公子说笑了,保证死不了。”吴梦瑶玉手捂住小嘴,邪魅一笑,叫人看了身子发麻。
张狂入神了,而后他拍了拍自己的脸庞,心道:‘此女天生魅态,刚刚心神差点失守,还是小心为妙。’
见吴梦瑶总是盯着自己的蓝色佳酿看,一副期待的样子,心里响起了警钟。
‘这丫头擅长用毒,该不会又阴我吧?’
于是在酒送入口中时,暗自提起灵动,神海中神树一抖,一股绿色威能包裹着蓝幽幽的酒液,一同下了肚。
吴梦瑶看到他喝下,加料版的‘蓝泪三癫汁’,兴奋的差点手舞足蹈,还特意离开点距离,生怕一会儿发起狂来伤到自己。
可是等了一小会儿,张狂那边还没动静,仍旧大口啃着骨头。
“公子觉得那酒如何?”吴梦瑶凑过身问道,肩上垂下丝丝秀发,散发出淡淡清香。
“还行。”张狂眼前只有肘子,他分不出什么是体香,什么是肉香。
吴梦瑶皱起眉头,喃喃自语道:“不应该呀,我亲自调配的怎会出错?”
她这声言语,声音极低,可偏偏还是叫张狂听到了。
张狂可是无上不朽之躯,五感近乎于妖孽,即便蚊子远远飞过都能听得真切,何况是自言自语。
“你不说是冰山上酿造的么,怎么又成调的了?”张狂放下肘子说道。
“哎呀,讨厌,偷听人家心里话。”吴梦瑶一愣,娇怒道。
她赶忙回到自己座位,心想:‘这怎么解释,总不能说我配了一种新毒药,任君品尝吧。’
这下尴尬了,今日前来,就是为了试毒,结果没效果,还有什么必要继续待下去。
‘真扫兴,还想看猴子窜杆呢,找个借口走吧,回家一定揍一顿那个小丫鬟,叫她尝一口而已,非要死要活的。’
“可能扫了张公子的雅兴,区区身体有恙,且先告退,待明日畅饮如何?”吴梦瑶散发出大家闺秀的气质,平和的说道。
她心里碎碎念道:‘等明天再配一种更厉害的毒,就不信了毒不翻你。’
“怎么,想走吗,你是不是忘了什么?”张狂淡淡的说道。
“什么?”
“说好的五百万密金呢。”张狂伸出手,面无表情的说道。
“明日再予你,本姑娘还赖账不成?”吴梦瑶笑着说道,她今天就带钱来。
“本尊说过,不要心存恶意,哪怕你是一名女子,本尊也不介意辣手摧花。”
张狂本打算问一问小仙会与十万大山的事情,结果这女子又在暗算自己,是可忍,孰不可忍。
既然如此,那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吧,他一甩手,一道白练裹挟着蓝色飞向吴梦瑶。
“我哪有恶意,今天出来匆忙忘带了而已……”
还未等她说完,那股蓝色飞入樱红小嘴中。
“……你给我喝了什么?”吴梦瑶睁着杏眼问道。
“酒——!”张狂淡淡回到道。
“啊啊啊啊啊!”吴梦瑶发出一连串不和谐的声音。
而后她整个人散发出蓝光,宛如深海鱼萤一样扎眼。
“不行了,快送我回……府。”吴梦瑶整个人躁动起来,那个府字没说出来,就开始了上窜下跳。
张狂在一旁欣赏着,见一曼妙少女,散发着蓝色柔光,在屋子里一边打砸一边蹦达,有趣的很。
像一只泥猴子一样,在各种菜汤里面滚,还不时学狗叫,一会儿倒立,一会儿吐舌头,逗得张狂哈哈大笑。
可接下来,他就笑不起来了,因为少女在撕自己的衣裳……。
‘非礼勿看,还是走吧。’张狂红着脸,关上了房门,听到里面叮当作响,于是又很贴心的,随手画了一道静音符,拍在了门上。
这一下清净了。
张狂来到外间,坐在紫檀木椅上,悠闲品起了香茗。
此时外间进来一老妇,向她拱手道:“公子为何单独出来,我家小姐呢?”
“她说要给我个惊喜,正在调佳酿呢。”张狂半睁着眼,继续品着香茗。
“呃……,一会儿公子少喝些,那酒烈。”老妇面漏无奈的说道。
“对了婆婆,我能否向您打听些事?”
“公子客气了,老身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张狂听后点了点头,对这位婆婆好感飙升。
“我想打听下,此次小仙会,都有哪家仙门挨着十万大山。”
雨婆婆突然警惕起来,问道:“你要去十万大山?人族进入十万大山,九死一生。”
“可是我听说有些世家,有传送门,可入大山深处……。”
“那些人族败类,与妖族白帝互通钱货,当杀!我劝公子还是断了念想吧,大好年华不要自误。”雨婆婆严肃的说道。
“我想您误会了,我入山实则寻母。”张狂将一块双龙玉佩,交予雨婆婆过目。
“贵母被掠到了山中?”雨婆婆疑惑道问道,接过玉佩仔细端详。
“这玉纹路确实是山中之物,可怜的孩子……”雨婆婆信了,一少年不可能进入过妖族圣地的,而他能手持此玉,定然不是去自误。
可是她瞧着眼前少年,如此年轻,面目精致,心中又有所不忍,最后劝道:
“小后生能不去妖山,就不要去,老身这修为进去了都上不了台面,那里面有众多妖族大能坐镇,即便你有些本领,也不够保命的。”
“我意已决,无非死而。”张狂坚定的说道。
“既然这样,那老身便成全你的赤子之心,小仙会上你要特别留意‘碧罗天’的人。”
“碧罗天……”张狂重复道。
碧罗天这个名字,他再熟悉不过了,青龙域中除了青帝便是圣地碧罗天了。
它还有另外的名字——神女宫,据传上古时期,雪莉神女的道场便在此处,在她牺牲自我驱除妖魔后,人们为了纪念她,兴建了神女宫。
后来有人自称得到了神女传承,于是一方圣地兴起,由于仙功名字叫碧罗天功,所以人们称神女宫为碧罗天。
“难道她们与白帝有来往?”张狂自语道。
“这个老身可没说,一切看你缘分了,还有这龙玉像一把钥匙,好好保存吧。”雨婆婆将玉还给张狂,说道。
“谢过婆婆!我这便去打听‘碧罗天’。”张狂站起身,弯腰施一礼,匆匆离开。
“真是个好孩子,十万大山岂是一般人能闯的,况且能够得到白帝宫的秘制的玉佩……恐怕你母已经凶多吉少了。”
雨婆婆沉吟一阵,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不对呀,大小姐怎么这么久了还没动静。”于是闪身推开门,眼前一幕惊掉了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