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巨猿横跨在祭台上,它呲牙说道:
“人族,本尊最后在问你,是献祭自己,还是卑微的死去?”
“倘若献祭自己,吾可保证你的灵魂不灭,这大雪宫中,任何人的身体都可以随你取舍,我的奴仆也交予你趋使。”
对于雪魔而言,人族只是一件工具,用的时候就召唤过来,不用的时候,随时丢弃,谢末就是如此。
张狂不为所动,他若有心归归顺,早就成了无上仙界中,大圣之地的圣人门徒了。
圣人门徒是那种一人之下,万亿人之上的存在,他都不肯接受,更别说一只魔猿的招降了。
“我从不对一只猴子发表评论,有什么招数,开始使出来吧。”张狂淡淡说道。
“狂妄,你以为突破了地仙境界,我便怕你了吗,凡人就是凡人,殊不知这宇宙有多大,修为又有多高?”
雪魔不屑的说道。
“我生来就狂妄,不服打到你服。”张狂开始暴起灵动。
从他入画开始,就觉察到这一恐怖存在,不仅是魔族诡异的魔功,还有那恐怖的修为,几乎高出自己半筹。
不能小阙这半筹,这是已筑道基和未筑道基的区别。
就好比学社贡考,有的学子考五十九,有的学子考六十,仅一分之差,学子们就得天涯相别,有的入城主府做供奉,有的则扫地回家,待五年后继续来过。
这便是层级碾压,也是一种硬核优势的存在。
雪魔看到张狂暴起灵动,鄙夷之色溢于言表,而后也暴起灵动来。
那灵动像跳动的音符,仿佛仙乐般令人着迷,灵动化作彩虹,在身旁环绕而过。
彩虹环绕片刻后,逐渐形成为洁白雪带,圣洁而不沾一尘,继续环绕周身。
“小东西,可看好了,吾已步入天仙境界,这方白练就是吾的道基,精粹的玄冰雪环。”
随着雪环晃动,小世界之前春意盎然立刻弥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的海洋。
那冰很纯粹,冰冻了一切,包括天上飞的蝴蝶,地上跑的兔子,以及那一片呈黄色的油菜花。
仿佛生灵还活着,只是硬生生镶嵌在了透明晶体里。
“接下来,再让你见识一下,天仙全力一击。”
它眸子变成了金黄色,周围大地开始震动,祭台上的众多人族强者的冰雕,被震得七零八碎,散落一地。
周围空气开始扭曲,虚空中凹陷出一块,正是雪魔所站的位置。
一道接着一道菱形冰挂,若隐若现的出现在它身旁。
祭台冻得在颤抖,泉眼冻得僵硬了,空气也似乎要凝固起来。
雪魔灵动越来越大,仿佛大江大河永无枯竭一般,向外溢着纯冰灵真。
若是以往,张狂肯定会用同源素白练,将这无穷尽灵真,裹挟到体内。
可今日不如往日,那无边无沿的灵动,绝对会撑爆身体,爆体而亡。
“百泉冻皆咽,吾吟寒更切——极寒魔吟。”
雪魔张开大嘴,足可以吞下半个人的嘴巴,向外涌动着一股股冒着白霜的寒气。
那冰摩擦起了电,仿佛雪线上的白毛风一样,雷电伴随,威势碾压过来。
此白毛风比雪原上的白毛风,要恐怖上千倍,雪原上白毛风只是千百年聚集的寒意,而这喷出的白毛风,则是灵真所化,一丝一毫都可以带走人性命的。
虽然距离很远,但仍能感受到寒风刺骨,像针一样穿透心灵,白毛风越聚越多,小世界的虚空都要破碎。
张狂皱起眉头,抽出赤霄宝剑,趁着巨猿张大嘴巴,直接横刺过去。
那一剑呈现出朱雀的幻影,鸟喙霎那间啄在巨猿的口中。
那朱雀残影便是熊熊烈火,仿佛发了疯似的,在巨猿口中四处乱窜,肆无忌惮地吞噬着一切,很快口中燃起赤红色火舌。
赤红火舌突然化作一个狂妄的漆工,持手中的刷子,将所到之处都漆成了黑色,随之黑色而来的,是滚滚浓烟。
这一剑非常快,如一道闪电闪过,再定睛一看,张狂已然回到了原位。
雪魔吃痛,嗷嗷的叫喊着,嘴里就跟含了一块木炭一样,冒着黑烟。
用了许久功夫,才将火焰熄灭,而后它怒不可遏的说道:
“卑鄙人类,吾招数还未成形,你便偷袭我,打断发招,下作可耻!”
张狂蔑视而笑,说道:“那我该如何,等着你聚集寒意,再一击灭了我吗?”
“……”雪魔语顿,然后接着说道:“就算我不用大招,照样能灭了你——天猿地崩!”
雪魔再一次提起灵动,雪环一分为二,聚集在手掌中,它化掌为拳,两枚重锤呼啸着砸向张狂。
张狂不敢马虎,也攥起了拳头,迎了过去。
“真武仙功——碎星!”
咔嚓——金属碰撞声响起。
碗口大小的拳头,抵挡住了缸口大小的巨锤。
雪魔脸抽搐下,一咧嘴,收回拳头,再一次砸了过去,而这次张狂又一次以小拳迎接。
又是咔嚓一声,不过这次多了余音:嘎嘣——
雪魔这一次没急着收拳,一枚冰泪滑落脸庞,它嘴咧得更大了,嘴里一股焦糊味散发出来。
“怎么可能,你的拳头怎会这般强硬,这就是纯魔晶浸泡后的魔身吗?”
张狂回道:“我不懂你在说什么,我这身体叫做不朽之躯,乃是一处大圣之地流传出来的炼体术锻造的,当然不可否认用了魔晶之力。”
“有趣,这身体我越来越喜欢了,接下来我要爆发全力一击,看你能坚持多久。”
雪魔一咬牙,将手掌上的雪环吞了下去,眸子变成了紫色,身上白毛慢慢脱落。
露出了充满道痕斧凿的皮肤,它浑身的肌肉疙疙瘩瘩膨胀起来,与人族不同,它的肌肉没有血管凸出,有的只是力量的外溢。
嘎巴、嘎巴。
皮肤紧绷的声音,不绝于耳。
“魔猿追命拳!”这一次是一只拳头,纵向砸过来。
威能堪比天外星陨坠落,只不过感受不到空气摩擦所带来的高热,只能感受到一股极寒袭来。
还是那个寒意,还是那个味道,还是那个淡定的人迎着缸口大拳,怼了上去。
雪魔眼中充满舒适,它确信这蠢人一定会被轰成渣渣,血块变成冰搽,待溶化后,成为小世界里的花肥。
‘蠢货,这拳不能接,真为你的智商堪忧。’雪魔心想着。
下一幕,咔嚓,稀里哗啦,骨头处发出各种响声——雪魔的脸扭曲了
“……怎么会这样?你究竟是什么材料制成的。”它颤微的说道。
说完以后,再也忍受不住痛楚,抱着怼断的手臂,嘶哑的嚎叫起来。
“都说了,我身体是用大圣之地秘法锻造的,而且已经炼成第二阶,可抗结丹大修一击,你这一拳又算得了什么。”张狂收回拳头。
手背上只留下些许红印。
雪魔疼得地上打滚,五指连心,现在五指都断得一塌糊涂了,捎带着胳膊也向另外方向扭曲,整条胳膊都废了,它哪有心情听张狂解说。
“我要弄死你,我发誓一定要弄死你。”它一边滚一边说。
“行了,你也不过如此,仗着有这一方天地,且这方天地可吸取雪山精华,你才入了天仙境界。说白了并不是自己修行得来的,而是大自然给予的……”
张狂停顿下,鄙夷着又说道:“……实在太水了,身体强度远远达不到修为所需,只是借助力量罢了,搞不懂你为何还想取舍肉身离开此地,知不知道,离开这里以后,你什么都不是,任何一个武者都可击杀你。”
他摇了摇头。
雪魔在哆嗦,眼泪鼻涕直流,那股疼劲还未散去,身上灵动漂浮不定,神力散去也有七分。
“……你懂个屁,我关这地方一万年,我要自由!”它说道。
“自由你懂不懂……!”雪魔泪如泉涌。
“唉,也是一直可怜的猴子……”张狂破天荒的生出了怜悯之心。
“既然这样子,那我便帮你解脱吧,为了被你祸害死的万千人族,为了雨晴,更为了你谋算我的那份心思,你可以死了。”
说完,他横持赤霄,一道紫色闪电上剑,红剑变成了白剑,随后轻轻抹向了巨猿的脖颈上。
剑气破奎,刃入肌肤半寸。
“等等,不要杀我,我有个好东西!”雪魔渐渐缩小身躯,又变成了那个少年郎,颤微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