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狂听到声音后,笑了笑,用手触摸玄关。
一道七色光芒乍现,仿佛画面是平静的湖面,被手指点出涟漪,手伸了进去。
接着一步跨入玄关中。
“这里居然是一方小世界。”
张狂进入以后,便极具坠落在白茫茫的无尽虚空中。
他赶紧踩着风尖,稳定身形,这才一步一步的踏向祭台。
玄关里的世界,春风和煦,一丝寒意都没有,祭台上更是鸟语花香。
嫩嫩的油菜花正是盛开时,远远望去大地像铺上了一条金色地毯,又像大自然撒了一地的金子,还像一副美丽的图画。
走近它,浓浓的花香弥漫了整个世界。
在玄关外,还觉察不到祭台之大,走进以后才发现,它有多么宽广。
又飞行了半个时辰以后,在最中心地带,有一座黑色石台,石台上素立着十余个冰雕,姿态各异,都持着宝剑,有做捅刺动作的,有的半跌倒,还有的没有头颅拄着剑……
冰雕旁,一块断碑上,盘腿坐着一个白衣少年。
少年戴着黑色眼罩,闭目养神。
断碑的断层很平,刚好为桌,上面摆好一个茶盘,两杯青色的香茗,散发着沁人心房的茶香。
那少年感受到有人到来,开口说道:“你来了,品下我种的灵茶吧。”
而后,他温文尔雅的将杯中清茶倒掉,在一个陶罐里,用夹子夹出了一丝血红色的花蕊,放入茶杯中。
两指一并,不远处冒起喷泉,一炷水珠飞了过来,正好落入杯中。
接着花蕊与泉水起了反应,竟然将水煮开了,与之前沁人心房的茶香不同,一股浓郁的花香,弥漫周围。
“无根茶礼,想不到在凡间也能看到雅致茶道。”
张狂伸出手,慢慢提起茶杯,嘴轻轻的抿了一下,淡淡说道:“好茶——。”
“喔?想不到你也懂得这无根茶礼,难怪小小年纪修为这么高。”白衣少年笑呵呵的说道。
“只是机缘比常人多些罢了,没想到我来杀你,还能品到香茗。”
张狂放下茶杯,言归正传。
白衣少年拨了拨头发,一张精致的脸,浮现出来。
他平静的说道:“相见即是缘,不想听听这里的故事吗?”
张狂抬手示意,白衣少年嘴巴挂着微笑,开始讲起故事来。
“我便是大雪宫的主宰——雪魔,是魔族的守碑人。”
少年停顿下,看着张狂,见他未露出惊讶的样子,继续说道:
“玄武域是一座九层大雪山,乃是被诅咒之地,它支撑着天空不会砸向地面,当年仙陨之战以后,我与这座祭坛便流落到了此地。”
“开始以为会有魔族的人来接我,后来过了万余年,心也就淡了,再后来山外人族发现了祭坛,想要窃取这方小世界,你也看到了他们都立在那里……”
白衣少年指着旁边冰雕,淡淡的说道。
“……他们成为了一处景点,在到后来,一些人族奉我为神,就修建了大雪宫。”
那少年品了一口香茗,幽幽的望着张狂。
“这座祭坛在慢慢消亡,我的时日也不多了,本以为继续蹉跎百年,没曾想会遇见你。”
张狂说道:“你早就关注我了?”
“不错,我有些上古仙界的法宝,可以看到整个玄武域发生的事情,在你灭掉天狼山的时候,我便关注你了。”
“而后,你又灭了我的老仆,所散发出的灵动,惊艳到了我。”少年仿佛知己相遇般,笑容更胜。
“……我在你体内,发现了一样东西,乃是我族特有的烙印。”
说完他信手一点,虚空中浮现出一枚鬼头图案,面目狰狞,与张狂神海中的那张鬼脸,一模一样。
张狂有些吃惊,也有些意外,或许这里可以找到那枚神秘鬼头的来历。
“你能画出鬼头,就请告知我它的来历吧。”
“这是魔族天选的图腾,有此图腾便参选魔尊,而魔尊便是亿万魔族的共主,天地的主宰。”
白衣少年一脸憧憬之色,侃侃而谈。
“除了这个,没别的益处了吗?”
张狂皱起眉头来,他对什么魔尊称谓不感兴趣,若是对修为有好处的话,这鬼脸才有意义些。
“呵呵,小家伙你还不知它的分量呢吧,知道这祭坛为何总吸引一些高手来吗,它里面藏有一部魔经,而只有天选之人才能得到它。”
“……那可是一部创世著作,可分晓天地伦常,可饱览日月精华。”
白衣少年越说,越是亢奋,眼底充满了灼光。
张狂则冷淡的看着他,说道:“你说了这么多,想要什么?”
从一开始的以礼相待,到现在的侃侃之谈,张狂不相信他没有企图。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痛快,小友我喜欢你的直白,我希望你放弃凡间的一切,由我辅佐你争夺魔尊大位,我什么都不需要,这是我的执念。”
“有了我才能继承祭坛中的力量,有了这力量方才有资格角逐大位。”
“当然,为了表现出你真心与这腌臜凡尘割裂,我希望你亲手杀了那个院子里面所有的人。”
白衣少年拿出一个水晶球,球体光滑的表面,映衬出一女子的身影,此人不是别人正是雨晴。
她这领着一群孩子,生火做饭。
白衣少年修长的眼眸,像是洞穿人心一样,死死的盯着张狂,等待他下定决心。
“只需手起刀落,这里的一切都以你为尊,而这里也将成为皇图霸业的起点。”
少年的话语如魔鬼的呢喃般,环绕在张狂耳畔。
他的眸子慢慢变红,发出了血光。
张狂叹了口气,说道:“你当我是三岁孩童吗,这‘入魔音’还是欠些火候,恐怕你不是对我感兴趣,而是对我这具身体感兴趣吧?”
他与白衣少年对视着,慢慢说道。
“你……胡说什么,什么‘入魔音’,你怎会知道此经?可知拒绝我,就等于拒绝了改命的机会,还等于选择了死亡?”
少年眸子恢复清明,不可置信的说道。
张狂说道:“你之前讲的故事或许是真的,我也承认这天地间,拥有一个见不得人的种族——魔族,我与它们打过交道,但你后面说的就太扯淡了。”
“……说欣赏我,还说我身上有魔族的图腾。哼哼,我问你,可知我现在修为如何?”张狂冷哼道。
“你的修为是地仙境界,但想升入玄仙,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只有我才能引导你走上这条修真大道。”
“说起来,你白活万年,还是没看清这世界的本质,更没看清我身体里有什么。”
唰——一声,张狂暴起了灵动,白练如一只白色的锦鲤,环绕着他,丝毫看不出大道规则之线。
“这……怎么可能,你居然升阶到了玄仙,实在太好了。”
少年赏识的眼神,扫着张狂的全身,仿佛在欣赏一件艺术品一样。
“你讲完故事了,下面该由我讲一讲真相了吧。”张狂抚着锦鲤,淡淡说道。
“我去天狼山灭了血眼,一时不查被人下了魔印,想必那人便是你吧。”他看着白衣少年。
“有了魔印,你便可随时随地的监视我,那时起你有了一个计划,想要从此番天地脱身的计划。”
白衣少年紧张道:“你胡说!”
“之前你能看透我的鬼头烙印,却看透不了我的神海,以及我的修为,这该如何解释……别着急,听我慢慢说。”
张狂又继续说道:
“这个计划很简单,派人屠了武侯村设下埋伏,然后绑架玄武神君,逼我来大雪山,而后激我入魔,在我心智不全时取舍了我,对与不对?”
“哈哈哈,我可是雪魔神君,大雪宫的主宰,你认为我会做这些小儿勾当吗?”白衣少年仰头大笑。
“大家都是尊者,心智齐全点不行吗?”张狂摇了摇头说道。
而后他从戒指中,拽出了一灰白色的魂魄,那魂魄两鬓长须及肩,一副慈眉善目。
出来后,它怯生生的说道:“大人让我升天吧,该说的都说了,我们不仅在武侯村设下埋伏,所有第二雪线回城之路,都设下了埋伏,雪魔神君说要我搜索血晶下落,带走一切可疑之人。”
“而后,神君在我未能问出你下落时,给了定寒珠,要我在第三雪线上等你……”
张狂啪一按,魂魄回到戒指中。
“忽悠信徒手下劫走雨晴,在用雨晴要挟我,而后念起‘入魔音’,谜一般自信的认为我会入魔,你还是太天真了。”
他静静的望着白衣少年,一字一顿的说道。
少年身子抖了抖,低头大笑起来,说道:“痛快的被取舍多好,这浸泡过纯魔晶的身体伤一分,我便心痛一分,何苦。”
他的眸子又染上了红色,身体开始暴长,瞬间撑破了白衣。
庞大的身体上长满了如针一样的白毛,巨大头颅变得狰狞恐怖,呲着满嘴獠牙。
仅仅一瞬间便长到了三丈多高,两只粗壮巨拳撑着地面,赫然在目是一只小山一般的大猿猴。
巨猿发出空旷声音,说道:
“既然都知道了,再演下去也无趣,那么准备受死吧……”